門外腳步聲如雷，鐵甲撞擊聲連成一片，震得燭火亂顫。顧懷瑾一把將蘇念推向牆角的暗門，力道大得她肩胛骨撞上木框，悶哼一聲。
“藏好，別出來！”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蘇念被他推進暗格，眼前一黑，只來得及攥緊袖中那枚溫熱的玉佩。心跳如鼓，幾乎要撞碎胸腔。
暗門合攏的瞬間，她看見顧懷瑾抬手拂了拂衣襟，將散落的畫軸一腳踢進書案底。那動作從容得像在拂去一粒灰塵。
大門被踹開時，她聽見門軸發出瀕死的呻吟。
“世子殿下，得罪了。”領頭之人聲音洪亮，帶著刀鋒般的冷意，“太后口諭，靖王府涉嫌私藏謀反罪證，即刻搜查。”
蘇念在暗門後屏住呼吸，透過門縫的間隙，看見一個玄鐵甲冑的高大身影。禁軍統領——她記得這張臉，曾在太后宮宴上遠遠見過，姓趙，叫趙崇山。
顧懷瑾坐在太師椅上，連站都沒站起來。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趙統領好大的陣仗。本王這靖王府，什麼時候輪到禁軍來搜了？”
趙崇山面無表情地掏出一卷明黃絹帛，展開：“太后手諭在此。世子若覺得有疑，大可入宮當面問太后。”
茶盞落在桌面的聲音清脆。顧懷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太后要搜，本王自然不敢攔。只是——”他頓了頓，“趙統領搜歸搜，別碰不該碰的東西。”
趙崇山一揮手，十幾名禁軍魚貫而入。刀鞘磕在桌角、櫃門被粗暴拉開、瓷器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蘇念在暗門後縮緊身子，手指死死攥住玉佩，玉面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
她聽見有人翻動書案上的卷宗，聽見櫃門被拉開又合上，聽見腳步聲朝臥房方向去了。
“大人，這邊發現一間內室。”
蘇唸的心猛地一沉。那是她的臥房。枕下——她猛地想起，那枚玉佩原本放在枕下暗格裡，昨夜因反覆摩挲看字跡，隨手擱在了枕邊，沒來得及收回去！
“仔細搜。”趙崇山的聲音冷硬如鐵。
腳步聲湧向內室。蘇念幾乎要衝出去，顧懷瑾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帶著懶洋洋的嘲諷：“趙統領，本王內室也搜？要不要連本王被窩裡都翻一遍？”
“世子見諒，太后有命，一處不得遺漏。”
短暫的寂靜後，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內室傳出：“大人！枕下發現一枚玉佩！”
蘇唸的呼吸停了。
趙崇山接過玉佩的腳步聲沉穩有力。片刻後，他開口：“世子殿下，這玉佩——”話未說完，顧懷瑾忽然起身，衣料摩擦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本王之物。怎麼，趙統領連本王貼身玉佩也要過問？”
趙崇山的聲音帶著玩味：“世子殿下的玉佩，為何會落在女眷枕下？”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念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裡炸響。她看見顧懷瑾的影子停了一瞬，然後聽見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本王與王妃同榻而眠，玉佩落在她枕邊，有何稀奇？趙統領若是連夫妻私事都要管，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趙崇山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世子殿下好雅興。只是——”他頓了頓，“這玉佩上的紋樣，倒是古怪得很。像是什麼……異域圖騰？”
蘇唸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圖騰。那玉佩上的圖案，是她在現代時買的一枚古風吊墜上的紋路——一個極其抽象的幾何符號，像六芒星與齒輪的結合體。放在這個朝代，確實不倫不類，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古怪。
“本王喜歡新鮮樣式，不行？”顧懷瑾的聲音依然從容，但蘇念聽出了一絲緊繃。
趙崇山卻沒再追問玉佩的事，轉而吩咐：“繼續搜。把那枚玉佩連同房中所有可疑物件一併封存，帶回宮交由太后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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