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緊手指，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她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
片刻後，兩名侍衛折返，手裡捧著一封信和一件捲起的狼皮披風。趙崇山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他抬頭看向沈清音，目光冷得像刀：“沈側妃，這封信上的字跡，和你方才呈上來的那封——一模一樣。”
沈清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趙統領，冤枉——”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己經沒有半分先前的從容，“是有人栽贓，是蘇念她——”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廊道盡頭傳來。顧懷瑾緩步走出陰影，長袍下襬沾著夜露，目光沉沉地掃過在場眾人。他的視線在沈清音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蘇念身上，微微皺了下眉。
“太后娘娘那邊，本王自會去解釋。”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趙統領，先把人押下去，等明日太后問詢再行定奪。”
趙崇山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多說什麼，揮手下令侍衛將沈清音架起來。沈清音被拖走時，嘴裡還在喊冤，聲音在夜風裡越來越遠，最後化作一聲含混的嗚咽，被厚重的宮牆吞沒。
庭院重新安靜下來。燈籠的光在風裡晃了晃，在地上投下搖晃的影。
蘇念轉身就走。她的腳步很快，繡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要把身後那個人徹底甩開。
“蘇念。”
顧懷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不低，卻像一根針扎進她後心。
她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方才讀到的記憶——”顧懷瑾頓了一下，聲音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止是沈清音的事吧？”
蘇念沒說話。她攥緊袖口，指尖微微發顫。
顧懷瑾的腳步聲慢慢靠近，最終停在她身後不到一臂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氣，混著夜風的涼意，熟悉得讓人心口發酸。
“你看到了那個黑袍人，”他說，聲音低得像是怕驚碎什麼，“對嗎？”
蘇念終於轉過身來。月光下，她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眶微微泛紅，卻硬撐著沒讓淚落下來。
“顧懷瑾，”她開口，聲音沙啞，“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顧懷瑾沒有回答。他站在月光裡，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像是透過她看到另一個人，又像是隻看著她。
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橫在兩人之間。夜風捲起落葉，在腳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早就知道七世輪迴的事，知道那個黑袍人，知道沈清音背後還有主使——”蘇念一字一句地說，“可你什麼都沒告訴我。你把我當什麼？棋子？還是你前世記憶裡那個‘蘇念’的影子？”
顧懷瑾的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我——”
“不用解釋了。”蘇念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己經不想聽了。”
她轉身欲走，手腕卻被人一把攥住。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固執，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你每次輪迴，”顧懷瑾的聲音在夜風裡微微發啞，“我都記得。”
蘇唸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沒回頭。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落在地上像一道即將斷裂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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