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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壞的輕紗原本想做銀青色,卻因媒染過重浮出一層紫灰,尋常方法無法褪色強洗又會傷紗。
我沒有立刻下手,先剪下三段紗樣分別浸入不同濃度的皂莢水。
前兩段都廢了。
第三段在日光下浮出淺藍,轉到陰影裡又變成煙紫。
我讓人推開染院所有的窗,風從江面吹進來紗樣在光影間擺動。
隆冬的江南,江水冷得刺骨。
我忽然想起父親還在時,曾帶我看過被雨水打溼的靛布。
他問我那是什麼顏色。
我說是藍。
他說不對,顏色從來不只由染料決定,水風光和人的眼睛都在替它命名。
鹼水混合著冰冷的江水,順著我手上那些尚未癒合的舊傷咬進肉裡,疼得我渾身打顫。
可我沒有停下。
兩日後,我救回了十二匹輕紗,其中十匹成色穩定。
商會評選那日,我把它們掛上高臺。
滿堂掌櫃起初只當那是普通藍紗,直到夥計推開窗日光照進來。
布匹的藍色從頭至尾緩緩退開,浮出一層銀紫的光。
滿堂掌櫃驚撥出聲,有人站起來急切地追問。
“這紗叫什麼。”
我望著風中變色的布,昂起頭。
“幻影紗。”
商會將當日的魁首給了我。
幾名老染師不信一個外鄉女子能獨自制成幻影紗,當場要求復染。
我答應了。
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三日後我在所有人眼前再次染成十匹。
這一次他們認可的是我的手。
一名商行掌櫃當場定下三百匹幻影紗先付八百兩訂金。
我握著銀票,站在錢莊門外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