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樓往下看，小區路面的積水已經齊了小腿，雨還在下。
杜振已經蹚到了一樓捲簾門口。
水沒過了他的大腿根。
捲簾門變形了，被水壓從外面往裡頂。
他用雙手扒著捲簾門底部的邊沿，整個人弓起來使勁往上拉。
金屬鉸接片嵌得死死的，紋絲沒動。
肖晴跑到他旁邊，水花濺了一身。
兩個人一左一右扒著捲簾門。
裡面傳出悶悶的拍門聲。
比之前弱了。
肖晴聽見了，尖叫變成了大哭。
“媽！你拍響一點！媽！”
杜振退了一步，四下看了看，從水裡撈起一截不知道哪來的鐵管，掄起來砸捲簾門。
噹的一聲。
門面上砸出一個凹坑，卡得更死了。
他又砸了三下。
第四下的時候，鐵管從手裡滑了出去，被水衝著翻了幾個滾，漂遠了。
杜振站在水裡，大口喘氣。
水面上浮著泡沫、塑膠袋、樹葉碎屑。
他拿拳頭捶了一下捲簾門，聲音終於慌了。
“報警！快打119！”
肖晴渾身溼透了，頭髮糊在臉上，她摸遍全身口袋，才想起來手機還在樓上客廳茶几旁邊。
她轉身往回跑，跑了兩步，被水底的東西絆了一跤，整個人撲進水裡。
爬起來的時候嘴裡灌了泥水。
杜振扯著嗓子衝樓上的窗戶喊。
“桑璐！報警！打119！”
我站在陽臺上，低頭看著他。
他仰著臉望上來，雨水澆得他眼睛都快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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