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有些東西一旦學會了，就永遠不會忘。你的底子還在，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撿起來。”
沈清歌看著他，對上他那雙充滿鼓勵的眼睛，心裡那股不安被一種溫熱的情緒沖淡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輕輕揭開了琴蓋。
黑白琴鍵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等待著她去喚醒。
她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懸在琴鍵上方，停頓了幾秒，然後緩緩落下。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
那是《漂洋過海來看你》的前奏——一段輕柔的、帶著淡淡憂傷的旋律，像是一個人在寂靜的夜裡，望著遠方的燈火，思念著一個遙不可及的人。
但她的手指明顯有些生疏了。
有幾個音按得不夠穩，節奏也略微有些拖沓，像是很久沒有走過的路，路面己經長滿了雜草。
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想要調整，但越是想調整，手指就越是不聽使喚，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看了林墨一眼，臉頰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紅暈。
林墨站在她身旁，對上她那帶著一絲窘迫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麼。
那笑容裡沒有嘲笑，沒有輕視，只有一種溫柔的包容。
沈清歌看到他那個笑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悄然鬆了一下。
她轉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重新開始。
這一次，她沒有再去想那些技巧和細節，只是讓手指跟隨記憶中的旋律，自由地流淌。
客廳裡安靜極了，只有鋼琴的旋律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晚晚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小腦袋微微歪著，看著媽媽彈琴的樣子，大眼睛裡滿是認真和好奇。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跑來跑去，也沒有出聲打擾，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隻乖巧的小貓。
沈清歌彈完第一遍，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比剛才己經順暢了許多。
她停下來，正準備從頭再來一遍，林墨卻忽然開口了。
“這個地方——”
他伸出手，指了指譜子上的一處，
“這裡的節奏可以稍微放緩一點，給下一個音符留一點呼吸的空間。你剛才彈得太急了，像是在趕時間。”
沈清歌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他指的那個地方，然後按照他的建議，重新彈了一遍那一段。
果然，節奏放緩之後，整段旋律變得更加流暢自然，那種趕時間的生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的、娓娓道來的感覺。
她抬起頭，看了林墨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驚訝。
林墨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那張譜子上，手指在虛空中輕輕點著，像是在打著節拍。
“還有這裡，”他又指了指另一處，“這個和絃的轉換，你可以嘗試用踏板來過渡，這樣會更平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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