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知道姑娘回來了必是要先換過衣裳才去請安,這不,叫我送了兩身舒適的,讓姑娘在家裡時穿。昨個我就叫人洗過了,姑娘現下就能穿。”
溫妙看向那兩套衣裳,一套鵝黃,一套水青,都是夏日裡正當時的好顏色。
細衣之下,那衣料淡淡泛著光澤,一看便也知道是極柔軟的好料子。只是看著便能料想穿在身上會有多舒服。
“祖母總這般破費…”溫妙又將屋子打量一瞬,有些羞赧道:“我實則用不上的,媽媽勸勸祖母,莫要再這般鋪張,從前這屋子住著就很舒適,且我的衣裳也是夠穿的。”
猛然用上這些頭等的好貨,她反而有些難以消受。
孫媽媽初時對溫妙多是感激之情,全靠她才將老太太拉出鬼門關。但多日相處下來才覺出,西姑娘不僅不同其他姊妹幾個驕縱跋扈,更是不貪圖錦衣玉食的。
但眼下聽了溫妙這話,忽然又生出些心疼來。
“我總算知道老太太為何這般張羅了…”
同是家裡的姑娘,那幾個吃穿用度向來挑剔,溫妙卻處處簡單,不過是兩件好衣裳,她都要覺得破費,哪有做主子的金貴呢?
一時間望向溫妙的眼神含了不忍,上前攥了攥她手。
“姑娘往後便聽老太太的安排!咱們姑娘花容月貌的,當得起這些好東西!不說了,姑娘快換了衣裳去跟老夫人用飯吧,一上午不見,老太太首唸叨你呢。”
溫妙見時辰不早,也不好再推脫,便點頭應了,一面叫脫去外衫,一面又問:“祖母今日可好?”
“眼見得跟從前沒兩樣了!說話都中氣十足了!”
孫媽媽說完又笑了起來。引著溫妙往明間去。
見老太太己經在桌邊站定,溫妙正要屈膝請安,就見她擺了擺手拉著溫妙坐下。
“又沒有外人,拘的什麼禮,我且問你,你書桌上擺的那些軸卷經文是做什麼的?聽錢媽媽說你昨天抄了許久。”
“是…是孫女前些日子犯錯,母親叫我抄寫定心的。”
老太太早猜出是怎麼回事,輕哼一聲,道:“她雖是你母親,你也不必為她遮掩。我聽說她慣愛因為些小事罰你,我瞧著那半桌子都叫堆滿了,是要你抄多少?”
溫妙如實道,“也就是那些個,沒有再多了,我己經抄了一半了。祖母,飯都要涼了,還是先用飯…”
這事還是要揭過不提的。
溫妙太清楚,要是說出這經文是給過世的老太爺抄的,祖母怕是要把林香蘭立刻揪到眼前罵了。
“那婦人,慣會用這些手段磋磨你。不知道的當你是她的仇人。”
老太太太瞭解林香蘭心性。從前他們夫婦看在她母家昌盛,對她也算做的十分敬重,但林香蘭心思狹隘,為人並不大度,老太太是早就看出來的。不過是自打她母家敗落,林香蘭才算徹底露出本來面目。
也是那時老太太才知道,林香蘭此人遠比她想的還要惡劣。
“她往後再說什麼,你都不必往心裡去。”
沒成想,她話還沒說完,林香蘭竟上趕著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