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一行人在盧府住了近小半個月。燕驍第三次提出辭呈時,盧望總算點了頭。
原本燕昭想把阿母留在盧家休養,可轉念一想,若阿母留下,葉媼這顆不定時炸彈必然也會順勢留下,反倒給盧家招禍。
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將人都帶上,連與葉媼走得近的孫旺兩口子,也被她一併要了過來。
有盧家兄弟加入,隊伍的馬車又多出十五輛。
燕昭讓兩位表兄去了阿兄車裡。她當初訂車時便是按五人座配置的,三人待在一起,空間綽綽有餘。
至於小阿寶,被取名為「喪彪」的模擬狸花貓吸引,主動要求去陪盧氏,燕昭求之不得。
盧望和盧寬一路將隊伍送至城門口。
盧望不捨地對阿妹叮囑道:「惠娘,保重好自己。有什麼事就讓你侄兒回來送信,幽州盧氏永遠是你的底氣。」
盧寬瞪了燕驍一眼,語氣不善地補充:「若日子過不下去,莫要硬撐,回來二兄養你。」
這個腦子一根筋的莽夫妹夫他實在不喜,要不是運氣好,生了一雙好兒女,以及後宅乾淨,沒有妾室通房,他早就攛掇阿妹和離了。
燕驍被瞪得莫名其妙,但還是耐著性子聽著。主要是根據以往經驗,他敢在妻子孃家人面前擺譜,回去肯定又得睡書房。
另一旁,盧攸和盧銘也在承受各自母親的碎碎念。
盧攸是典型的世家貴公子做派,生得文質彬彬,性格溫文爾雅,可骨子裡又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冷漠。
除非你真正走進他心裡,否則永遠不知道這個面上笑容和煦的人,什麼時候會在背後冷不丁捅你一刀。
所謂「讀書讀傻了」,無外乎兩種毛病。一是清高自傲,待人總像佛龕上的神祇俯視眾生;二是過於追求完美,一心想做流芳百世的賢臣。
可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完人?不過是權勢到達一定地步,有人編撰粉飾罷了。
燕昭倒覺得,這兩種毛病都不算什麼,只要讓大表兄多下基層。多接觸人間煙火,病就治好了。順道把他那身龜毛毛病也改一改。
出個門連馬桶都要自帶,也不嫌累得慌。
隨行十五輛車,光他的私人物品就佔了十輛,這麼一來,隊伍又拉長了不少。
盧攸正耐心地聽母親絮叨,唇角始終掛著一抹淺笑,眼底還帶著淡淡的不捨,這副孝子模樣讓徐氏越發心疼起來。
盧銘站在旁邊,無語地拿指尖戳了戳兄長,意思是,「你快收個神通吧」,再這麼演下去,他阿母和大伯母怕是能絮叨到天黑。
「行了行了,阿母莫要再絮叨了,兒子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話音未落,便被馮氏一把擰住耳朵,盧銘「哎喲」一聲控訴,「阿母你太兇了。我走後你這脾氣一定要改改,不然沒我這個擋箭牌,小心阿父厭煩了去找其他女人。」
馮氏氣笑了,狠狠又擰了一把倒黴兒子,罵了聲孽障,深吸一口氣,囑咐道:「平日多聽你姑姑和淮表兄的話,不許給你表妹添亂。好好跟著做事,要是敢在軍中惹禍,我第一個饒不了你。我會讓阿左盯著你,別被我抓到揍你的理由。」
盧銘的小廝阿左憨憨地衝自家郎君笑了笑。
盧銘:「……」
再是不捨,離開的時辰還是到了。隊伍經過調整後重新上路。
出了涿郡繼續往西南走,穿過廣陽郡西境,便進入上谷郡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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