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捶著胸口痛哭流涕，眼淚鼻涕全糊在了官服上。
李善長顫抖著手指著朱辰。
“殿下你這是在挖大明讀書人的根！”
“不考西書五經，天下學子拿什麼報效朝廷！”
“這大明的天下，以後靠誰來治理！”
文官們全瘋了，一個個紅著眼睛，像被人挖了祖墳。
老朱坐在高高的臺階上。
他看著下面這群如喪考妣的讀書人。
那雙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慢慢按在了龍椅的雕花扶手上。
手指用力收緊，骨節泛出蒼白色。
當年他剛打下江山，坐在南京城裡看著滿目瘡痍的天下。
他重開科舉取士。
是想找一批能幹實事的人幫他修黃河，幫他給窮苦百姓分田地。
他想讓那些在泥地裡打滾的農家子弟，能靠腦子吃上一口飽飯。
可這幫讀聖賢書的人幹了什麼？
他們寫著最工整的八股文，貪著最狠的救災糧。
像楊憲那樣的貪官，滿嘴仁義道德。
看著江南百姓在爛泥裡餓死，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只顧著在地下室裡數銀子。
老朱的呼吸變得沉重粗礪。
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轉頭看向站在桌邊的兒子。
兒子弄出了能結出滿倉糧食的稻子。
兒子修出了連大雨都澆不爛的石頭路。
兒子還給了大明軍將保命的鐵甲和火器。
而這些只會哭天搶地的文官，除了寫文章罵人，連個車軲轆都修不好。
老朱眼底泛起一層溫熱的水霧。
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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