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跪在地上。
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幾根明黃色的碎布條。
他聽見朱辰的話，哆嗦著爬起來。
兩步走到紫檀木龍案前。
乾枯的手指抓起最上面那本彩皮的《掃盲識字課本》。
銅版紙滑溜溜的，反著大殿頂上的白光。
老頭子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煞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粗重喘息聲。
“這……這字怎麼缺胳膊少腿！”
禮部尚書指著書頁上的簡化字，手指頭亂顫。
“‘愛’字無心，‘親’字不見相見！”
“這等殘缺之物，有辱斯文！這是要絕了大明的文脈啊！”
氣急攻心，他猛地咳嗽起來。
一口老血噴出，灑在那光滑的書頁上。
紅色的血珠子在防水的銅版紙上滾落，硬是沒滲進去。
朱辰坐在桌案邊緣，晃了晃腿。
“愛字無心怎麼了？”
他冷眼看著吐血的老頭。
“你們這幫讀書人滿肚子聖賢書，寫字倒是齊全。”
“可江南發大水的時候，你們的心去哪了？”
“老百姓餓得啃樹皮，你們這叫有心？”
禮部尚書被噎得說不出話。
捂著胸口首翻白眼，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柱子上。
老朱坐在龍椅上，身子往前傾了傾。
他盯著那本沾血的掃盲課本。
大明的老百姓為什麼窮？為什麼世世代代被人踩在腳底？
因為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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