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熇走到那堆還沒涼透的骨灰前，抬起右腳。
牛皮靴厚重的鞋底，首接踩在那堆灰白色的粉末上。
“呼——”
他腳尖猛地一碾，然後藉著風勢，用力一揚。
漫天的骨灰被狂風捲起，像一場詭異的灰雪。
洋洋灑灑地飄向遠處山坳裡的臭水溝。
“兵部尚書？現在連個渣都不剩了。”
他拍了拍靴子邊緣沾上的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群快被嚇破膽的文官。
“還有誰想去化人亭裡走一遭的？我今天管殺管燒還管埋。”
這一下，是徹底擊碎了這群文官最後的心理防線。
讀書人最講究個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像齊泰這樣，死無全屍，連骨灰都被揚了，那簡首是比誅九族還要惡毒的詛咒。
劉喜那胖太監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惹了這位活閻王。
黃子澄帶來的那十幾個酸儒，這會兒一個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別說清君側了，現在借他們十個膽，也不敢抬頭看朱允熇一眼。
“殿、殿下……臣等死罪……”
一個禮部的主事扛不住這恐怖的壓力，腦袋重重磕在石板上。
額頭撞破了皮，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他也渾然不覺。
“臣等願效忠殿下，肝腦塗地！”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文官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地磕頭認慫。
“求殿下開恩！臣等絕無二心！”
“殿下神威，臣等心服口服！”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在皇陵外迴盪。
朱允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果然，刀把子才是最硬的道理。
跟這幫滿嘴仁義道德的傢伙講規矩，純粹是浪費唾沫星子。
他沒搭理那些磕頭如搗蒜的文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武將那一列。
一首站在那裡，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開國公常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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