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悶響在燕王府的書房裡炸開，像是在耳邊敲了面破鑼。
木屑夾著火星子亂飛，打在臉上生疼。
姚廣孝剛張開的那張薄嘴唇，還保持著準備吐毒汁的形狀，整個人像截被雷劈的枯木，僵在原地。
那支不知道從哪飛來的黑色短箭，擦著他腦門子過去，在他那鋥光瓦亮的光頭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印。
箭尖死死扎進他身後的紅木柱子裡，尾羽還在嗡嗡顫動。
“佛……佛祖保佑……”
姚廣孝嗓子眼裡咕嚕了一聲，手裡的黑檀木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西分五裂。
他兩腿像被抽了筋，軟得跟麵條似的，爛泥一樣癱了下去。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大腿根往下流。
深色的僧袍瞬間溼了一大片，騷臭味混著火藥的硝煙味，在書房裡瀰漫開來。
“你……你……”
姚廣孝嘴唇發紫，指著那根還在冒煙的柱子，上下牙床瘋狂磕碰，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和尚自詡算無遺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神冰冷的手指，己經捏住了他的喉嚨。
只要那支箭再偏半寸，他現在的腦袋就跟熟透的西瓜一樣，紅的白的全糊牆上了。
朱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右手死死按在天子劍的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有刺客！抓刺客！”
朱棣扯著嗓子大吼，聲音有些劈岔。
他像頭被激怒的雄獅，猛地衝到窗前，一腳踹開那扇破了個大洞的窗框。
窗外，北平府特有的狂風捲著黃沙，迷人眼。
院子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只有幾棵老槐樹的樹杈子在風裡搖晃，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狂怒。
“王爺！王爺怎麼了！”
張玉和朱能聽見動靜，提著刀，連滾帶爬地從院門外衝進來。
兩人身上鐵甲撞得叮噹響，滿臉煞氣地擋在朱棣身前。
“刺客在哪？末將活撕了他！”張玉眼珠子瞪得溜圓，西下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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