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花？”阿魯臺冷笑。
“老子親眼看著三萬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那是切切實實的碎肉塊子！”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嗓門。
“大明那個新皇帝是個瘋子。他修了一條首通塞外的怪路。”
阿魯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等那路修到咱們帳篷門口。那冒黑煙的鐵疙瘩拉著幾十萬拿火槍的兵過來。”
他瞪著擴廓帖木兒。
“咱們連跑的機會都沒有。全都得變成化人亭裡的一捧灰！”
擴廓帖木兒猛地站起身。
起得太急，膝蓋撞翻了面前的小木桌。
馬奶酒灑了一地。散發著一股子發酵的酸味。
他沒管一地的狼藉。
揹著手在氈帳裡來回踱步。皮靴踩在羊毛毯上沙沙作響。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嘴裡嘟囔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拇指指甲蓋。
“他們那個什麼新軍，剛集結。肯定還沒磨合好。那些火器再厲害，雨雪天總會受潮吧？”
他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停下腳步。
轉頭看向阿魯臺。
“咱們得先動手。”
阿魯臺坐在地上沒動。
“怎麼動？拿頭去撞人家的鐵管子？”
“拿命填！”
擴廓帖木兒眼底爆出一團幽綠的光。像頭餓瘋了的草原狼。
“一家填不平，就兩家！兩家不行，就把整個草原所有的部落全拉上！”
他一把抄起掉在地上的那把綠松石小刀。
“三十萬。咱們拼湊三十萬能上馬的漢子。選個大霧天或者雪天。”
他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拉開陣型。西面八方同時往裡扎。我就不信他那鐵管子能顧得過來三百六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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