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榮壓低嗓音，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透著股子陰損的興奮。
“咱們的印花布和玻璃鏡子，賣得比他們本地的粗麻還便宜一半。他們那些手工作坊，全關門要飯去了。現在連個打鐵的鐵匠都找不著。”
蘇清婉手上的動作沒停。
她眼皮都沒抬，“吧嗒”撥下一顆算珠。
“黃金收回來多少了？”聲音冷冰冰的，像個沒感情的機器。
“全掏空了！”
楊榮激動得一拍大腿，“拉蘇爾那傻子，為了多買幾把火槍，連王后頭上的金簪子都融了去換寶鈔。現在他們國庫裡，堆得全是從咱們這兒運過去的紙。”
蘇清婉動作頓住。
她拿起桌上的溼布，仔細擦了擦指尖上的算盤灰。
“行了。網收得差不多了。可以開始拉繩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正陽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楊副行長。給沈萬三發報。”
蘇清婉轉過頭，眼神里沒有半點女人該有的柔弱，全是對財富的絕對掌控欲。
“明天一早，通知中亞各國。大明寶鈔貶值。以前一百塊買一把火槍，現在要一千塊。”
楊榮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然心黑，但這招釜底抽薪，還是讓他後脊樑骨一陣發麻。
“蘇、蘇行長……這一貶值，他們手裡的紙豈不是成廢紙了？連個白麵饅頭都買不起了啊！”
“就是要它變廢紙。”
蘇清婉走回桌案前，抓起那把紫檀木的算盤，隨意地在桌上磕了兩下。“咔咔”作響。
“他們沒糧，沒布，連打仗的鐵器都沒了。手裡只剩一堆廢紙。不拿土地和礦山來求大明，他們就只能等著餓死。”
她抬起頭，眼神冷酷如刀。
“皇爺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買賣。他要的是，不費一兵一卒，讓這幫西域大汗，跪著把自己的脖子套進大明的繩套裡。”
此時，中亞忽魯謨斯王宮。
拉蘇爾正癱在金漆王座上。只不過，王座上的金箔己經被他摳下來去換錢了，現在看著像個長滿癩瘡的木頭樁子。
“大王！不好了！”
財政大臣連滾帶爬地撞開大門，額頭磕在門檻上，腫起個大包。他手裡抓著兩張大明寶鈔，嚎得比哭還難聽。
“大明商會發告示了！說、說寶鈔印多了，不值錢了！以前一張能買十斤糧食，現在連個窩頭都換不來了！”
拉蘇爾猛地坐起來，腦袋一陣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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