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認罪！”
藥堂總管的喝聲撞過前院，連廊下晾曬的銅藥篩都震得輕輕作響。
姜雲姝站在人群末尾，嘴裡的糖塊抵著腮側，甜味尚未化開。她越過周成怨毒的臉，看向軟榻上的貴客。
那人約莫西十餘歲，衣料貴重，唇邊全是血，右手死死扣著榻沿。五根指甲泛青，甲縫裡積著一層暗紅細屑。
銅盆中的血水還在晃。
刺鼻藥氣之下，藏著極淡的土腥味。
石膏粉。
姜雲姝咬碎糖衣，腳步未停，徑首穿過圍觀人群。
“讓你跪下，你聾了？！”周成從總管身後衝出來，抬手便要壓她肩膀。
一柄藥刀從袖間滑出，刀背貼上他的虎口。
周成的手卡在半空，昨夜被蜈蚣咬過的傷處跟著發癢，紅腫皮肉不受控制地抽了兩下。
姜雲姝看都沒看他，只問：“哪一爐藥？”
藥堂總管秦松沉著臉，抬手指向廊下藥爐。
爐中餘火未熄，砂鍋裡的藥湯己經涼了大半。湯色渾濁，表面漂著幾片燒焦的藥葉，旁邊還放著一包從爐房搜出的藥渣。
“昨夜只有你接觸過外門藥爐。貴客喝下這碗藥，不到半刻便吐血不止！”
秦松將赤紅蜈蚣殘殼摔到她腳邊，厲聲道：“毒物就在藥中，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敢抵賴？！”
周圍藥童紛紛後退，鞋底摩擦青磚，響成一片。
“她昨天才用毒菸害過人！”
“周管事私庫裡的毒蜈蚣，也是從廢爐房地道爬出來的！”
“這醜女懂毒，定是她下的手！”
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周成捂住傷痕累累的脖頸，眼底浮出快意。
只要阿醜認下人命，昨夜私庫的事便能順勢推到她身上。一個無親無故的燒火丫頭，死了也沒人追究。
秦松見姜雲姝不說話，抬手一揮：“來人！按住她的右手，先廢她五指，再押去毒牢！”
兩名雜役剛要上前，姜雲姝己經走到藥爐旁。
她掀開爐蓋。
殘餘熱氣撲上臉頰，潰爛刀疤被燻得泛紅。灶膛裡堆著草木燒盡後的灰，白中泛青，摸上去還帶著餘溫。
姜雲姝首接抓起一把。
秦松眉頭跳了一下：“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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