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姝取來一張素紙，卻沒有立刻寫藥方。
燕九能把聽雨樓坐到江湖第一殺手組織的位置，必然多疑。杜衡截帖己久，突然有人以腰牌回應，對方第一反應絕不會是付錢。
他會先查。
查送信的人，查藥王谷，也查這隻手究竟屬於誰。
“主人要接？”
謝雨站在她身後，身上的寒氣混著血腥味壓近藥案。
姜雲姝蘸墨，在紙上落下半枚狐紋。
“送上門的藥材，為何不接？”
她沒有回答黑帖上的求藥條件，只寫下一行。
“閣主想要殺人之毒，還是救命之藥？”
筆尖停在最後一捺。
這句話看似詢問藥效，真正問的卻是燕九對那名叛徒的態度。
要殺，藥便能摧毀心智。
要救，藥就得保住性命，還要逼人吐出真話。
若燕九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清楚，這筆生意也沒有繼續的必要。
謝雨看著她落款：“仍用千面狐？”
“阿醜可配不起聽雨樓的黃金。”
姜雲姝把黑帖燒成灰，只留下腰牌與回信。隨後取來幾味藥粉，分別抹在信紙西角。
苦腥氣遮住廢爐煙味，淡淡甜香也被壓得一絲不剩。
昨夜那群人留下了一隻裝畫像的黑羽信鴿。
鴿子被拴在院角，通體烏黑，眼珠卻是罕見的暗金色。它看見腰牌後，竟主動伸出右爪。
姜雲姝把信綁好。
“它認得信物。”
謝雨的斷劍橫到鴿子前方：“也可能會帶人回來。”
“正好。”
姜雲姝托起黑羽鴿，掌心向外一送，“我也想看看，燕九的手能伸多遠。”
鴿翼掀起爐灰。
黑影衝出窗欞，貼著夜幕繞過藥王谷高牆，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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