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
姜雲姝用藥刀壓平黑紙，唇邊含著的糖塊抵出一點弧度。
“殺手閣主問這種話，倒比顧長策還天真。”
謝雨正在擦拭斷劍上的藥灰，聽見顧長策的名字，布料在缺口處多磨了一下。
“燕九不信任何人。”
“那便對了。”
紙上的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
燕九若會因為一句保證信她，就坐不穩聽雨樓閣主的位置。比起承諾，這種人只認親手試過的結果。
姜雲姝開啟新接管的廢藥冊。
廢爐區每日會收到大量邊角藥材，其中一筐剛從毒堂送來。裡面混著失去藥性的麻筋藤，還有幾片曬裂的封喉葉。
封喉葉毒性己散大半，麻筋藤的根芯卻儲存完整。
她撿出根芯，以藥刀削開外層。
右手筋脈用久了便痠痛，刀尖仍切得極穩。細白根芯落進石臼，苦澀汁液被一點點砸出，氣味鑽進鼻腔，舌根立刻泛起麻意。
謝雨伸手接過藥杵。
“要做什麼毒？”
“讓人西肢麻痺，暫時失聲。”
姜雲姝往藥汁裡添入一滴火麻油，“一個時辰後自行恢復，不損經脈，也不會死人。”
“他要的是逼供藥。”
“總得先證明我會下毒。”
藥丸很快揉成黃豆大小。
外層裹著一層蜜蠟，聞起來只有很淡的甜味。只要沾上唾液，蠟衣便會在三息內化開，藥性順著舌根入體。
姜雲姝寫下回信。
“無需信我。”
“尋一隻活鴿，餵它半顆藥。三息失聲，十息後雙爪麻痺，一炷香恢復振翅，一個時辰藥性盡消。”
寫到這裡，她把剩下半顆藥碾入墨中。
淡黃藥汁融進黑墨，顏色沒有絲毫改變。
“閣主若仍不信，可親自嘗。”
謝雨看著那行字，冷白指節停在藥臼邊緣：“他若真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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