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剛翻過來，謝雨便用兩指夾住一角。
墨跡尚未完全乾透，寫信的人離開不會超過半炷香。
斷劍破鞘而出一寸。
“還在附近。”
“回來。”
姜雲姝把畫像從他手中抽走，湊近燭火聞了聞。冷木香下壓著潮溼苔蘚氣，送信人應當繞過谷北水道，避開了正門巡查。
燕九的人己經摸進廢爐區。
比她預計得更快。
謝雨看向破開的爐門：“抓回來，可以問出聽雨樓落腳處。”
“一個送信的外圍殺手，未必見過燕九。”姜雲姝將畫像按進火盆，“何況抓了他，便是在告訴燕九，千面狐就在這裡。”
火苗捲上狐狸眼，濃墨很快燒成灰燼。
門外還殘留著極淡的腳印。謝雨俯身摸過泥土，指腹沾上一層細白砂礫。
“谷外商道的白砂。”
“那便借這條商道送他一程。”
姜雲姝取出燕九送來的黑銅錢，在掌心翻過一圈。聽雨樓最高信物，可以調動附近分舵做一件事。燕九把刀柄遞給她，她至今還未用過。
廢爐區天亮前送出三車藥渣。
其中一車會經谷南商道運往邊城藥坊。車伕不知千面狐是誰，只會按照姜雲姝的吩咐，將幾張浸過藥香的紙丟在沿途驛棚。
第二車繞向西側，在車轅藏上一根染血黑羽。
第三車才是真正掩護。它會在谷外停留半日，引著聽雨樓的探子看見一名戴狐面的女子登上南行商隊。
那女子是姜雲姝從流民裡挑出的啞婦。
只需戴著斗笠坐在馬車深處，便能換得十兩銀子。
謝雨聽完安排，目光停在她臉上的灰泥：“燕九若親自追過去？”
“那就讓他追。”
“他會回來。”
“等他發現假線，我要的藥己經到了。”
姜雲姝鋪開信紙，右手握住狼毫。恢復後的筋脈仍有幾分滯澀，筆鋒卻比從前更穩。
她沒有回應求見，只寫下兩條規矩。
“千面狐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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