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符上的血跡尚未乾透，姜雲姝己經取來藥水。
液體擦過暗紋，那行字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清晰。斷劍符內部夾著極薄藥紙，只有接觸謝雨的血才會顯形。
訊息顯然是留給他的。
藥紙薄得近乎透明，邊緣被血浸得微卷。姜雲姝隔著燈火看了兩眼，才將符紙按回原處。
“誰能在你的信物裡藏字？”
謝雨靠著石床，胸前傷口剛包紮好，呼吸依舊虛弱：“舊部。”
“可靠嗎？”
“能碰斷劍符的人，只剩一個。”
他沒有說名字。
姜雲姝也未追問，將鐵符收入袖中。顧長策七日後入谷，與其說是巡查藥王谷，不如說是來找千面狐。
停藥只能拖住他的舊傷。
那種傲慢自矜的人，不會永遠隔著書信，把命交給一個沒見過面的神醫。
“你認識顧長策？”
謝雨眼睫微動：“見過。”
“有仇？”
“交過一次手。”
“誰贏了？”
地窖油燈映著他冷硬的側臉。謝雨看向牆邊斷劍，語氣平淡：“他的劍斷了一寸，我的劍斷了半截。”
答案己經足夠清楚。
姜雲姝沒從他語氣裡聽出炫耀，只有一筆算清的舊賬。兩把劍同時折斷，那一戰絕非尋常衝突。
姜雲姝把一套粗布衣扔到他身上：“七日後，你扮燒炭雜役。”
謝雨捏住衣領，眉間淺淺壓下一道紋。
粗衣尺寸比他大一圈，袖口和領邊都磨得起毛。腰間沒有懸劍的位置，背後倒縫著一塊滿是炭灰的補丁。
謝雨指腹蹭過補丁，炭灰沾上掌紋。他向來一身黑衣、背劍而行，如今穿著雜役短褐，連站姿都得收斂。
“為何？”
“顧長策身邊會帶劍閣弟子。你若繼續藏在暗坑，無法替我盯住谷內動靜。”
“他見過我。”
“所以你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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