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被顧長策用劍尖壓住。
墨跡尚新，血點邊緣沒有乾透。那隻黑羽鴿還在屋樑間亂撞，翅膀拍落積灰，落了押送弟子滿頭。
裴照伸手要拿，姜雲姝先一步夾起紙條。
“當心有毒。”
她將紙靠近藥爐，火光映出背面一枚極淡的墜雨紋。墨裡摻了寒砂，若是旁人首接碰觸，指腹會麻上半日。
顧長策看向她包著舊布的手。
“你認得這字？”
“聽雨樓的東西，藥會上誰不認得？”
姜雲姝把紙丟入銅盤。火舌沿紙角爬上去，那句質問在火中捲曲，很快化為黑灰。
黑衣藥商看著灰燼，眼角狠狠抽動。
那封信原是燕九寫給千面狐的密問。
閣主顯然己從回報中認定千面狐身在谷中，卻還沒有確定是誰。若紙條落到顧長策手裡，劍閣必會順著黑羽鴿追查聽雨樓暗線。
如今竟被這個醜奴首接燒了！
“誰準你毀信？！”他厲聲喝問。
姜雲姝端起銅盤，把紙灰倒入爐中。
“信上沒寫名字，自然是問鴿子的。你若心疼，跟它一起交代。”
周圍響起壓不住的低笑。
黑衣藥商掙得鐵鏈嘩啦作響，謝雨一掌按住他肩胛。看似隨意的一下，卻讓男人半邊身子麻痺，膝蓋重重磕上石磚。
顧長策側目望去。
燒炭啞僕仍低著頭，肩背也故意塌著，落掌的位置卻精準避開了三處致命穴。
一個真正的粗使僕役，不會有這種手法。
“帶走。”
顧長策收劍入鞘，目光在謝雨身上停了片刻，“單獨關押，任何人不得探視。”
劍閣弟子押著黑衣藥商離開。
藥會驗藥暫時中止，賓客們被引到外院。谷主一面派人收拾碎裂藥瓶，一面盯著被劍閣封存的玉面藤，臉上的肥肉繃得發僵。
姜雲姝端起空托盤，退回藥膳所。
跨進門檻後，她才用左手按住右腕暗袋。那截根鬚隔著布料貼在皮膚上，涼意緩慢滲開。
謝雨跟著進門，反手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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