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里外，聽雨樓石殿的門始終開著。
燕九站在長階盡頭，黑袍被山風吹得貼上腰身。壓毒藥己經服下，他唇間仍殘留一縷血腥味，蒼白指骨間夾著另一張關於阿醜的密報。
“十八歲，毀容，右手有傷，擅長辨藥。”
屬下跪在石階下，額角全是冷汗。
“閣主，她與千面狐留下的線索太像。屬下己經命潛伏在谷外的人準備動手，只要把阿醜帶回來——”
一陣羽翼聲打斷了他。
黑羽鴿落上燕九肩頭，尾羽被劍氣削禿一小片，看起來頗為狼狽。
燕九取下竹筒。
紙條展開，那句“管好你的手”先落進他眼中。
風從殿門灌進來，吹得紙角拍打指背。燕九盯著那幾個字，唇邊殘存的血色被舌尖緩慢抹去。
屬下沒有等到命令，膝蓋被石階寒氣凍得發痛。
許久，燕九將密報送到燈焰上。
火光舔過“阿醜”二字，映亮他眼中一層壓抑的戾氣。
“撤回來。”
屬下以為自己聽錯，脊背繃緊：“閣主，藥王谷中的人己經接近廢爐房。現在撤，只怕再難查清千面狐——”
“誰讓你查她？”
燕九將燃燒的密報丟進銅盆。火星濺上手背，他連躲都沒躲。
“傳令，聽雨樓任何人不得傷阿醜，不得再探藥王谷。違令者，剁手。”
殿中燭芯爆開一聲輕響。
這是燕九執掌聽雨樓以來，第一次在獵物近在眼前時主動退讓。
屬下低頭領命，退出石殿。
燕九獨自站在火盆前，將千面狐的回信摺好，收入最貼近心口的暗袋。那隻剛剛歸巢的黑羽鴿跳上桌案，啄了啄藥瓶。
他按住藥瓶，低聲道：“本座聽你的。”
藥王谷內，姜雲姝正在清理藥會殘局。
裴照帶人封存贓藥，谷主藉口受傷躲回內院，圍觀賓客卻不肯散去，仍在追問玉面藤何時重新驗明歸屬。
顧長策處理完劍閣弟子的傷，經過藥膳所時停下腳步。
姜雲姝蹲在廊下，正把碎瓷逐片夾進竹筐。右腕不敢使力，動作比平日慢了不少。
一串裹著透亮糖衣的紅果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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