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刺進謝雨掌心。
血珠從炭灰下滲出來，順著掌紋爬過劍閣徽記。半枚木牌卡在他虎口，另一半落地，翻滾兩圈才停在顧長策靴邊。
廊下的風像被劍氣壓住。
幾名劍閣弟子同時按住劍柄。裴照剛從驗藥廳出來，看見碎裂木牌，腳步硬生生釘在石階上。
那是劍閣主令的副牌。
尋常門派求一塊都未必能得，這個啞僕竟當著盟主的面捏碎了？！
顧長策彎腰撿起半枚殘片，指腹擦過斷口。
整齊的木紋被內勁震裂，中心還有一處近乎粉碎。若只是手腳粗笨，絕不可能留下這樣的痕跡。
“你的僕人，力氣很大。”
冷杉般清冽的氣息逼近廊柱。
謝雨沒有退。
他抬起沾血的手，將剩下半枚木牌遞過去。低垂的眉骨覆著爐灰，寬鬆粗衣遮住肩臂線條，只有掌心那層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無處可藏。
顧長策接殘片時，指尖離他的掌心不過一寸。
兩股氣息撞在狹窄廊下。
懸在門邊的藥草被壓得貼住牆面，葉片摩擦出沙沙細響。裴照腰間驗藥針輕輕震動，連針袋都被劍意割開一道細口。
謝雨藏在袖中的另一隻手己搭上斷劍。
劍刃沒有出鞘，寒意卻透過布料，貼上腕骨。
姜雲姝咬碎嘴裡的糖衣。
甜脆聲切開凝滯的空氣。
她走到兩人之間，托盤邊緣毫不客氣地撞上謝雨手臂。
“誰讓你亂碰東西？”
謝雨腕間劍意一滯。
姜雲姝把糖葫蘆塞進竹筒，伸手扯過他的衣袖。動作看似粗重，指尖卻精準按在他腕側穴位，壓住即將湧出的內力。
“劈柴劈得手都不聽使喚了？盟主給的牌子也敢捏碎！”
謝雨垂下頭，肩背重新彎了下去。
搭在劍柄上的手緩慢鬆開。
姜雲姝扯著他往前推了一步：“賠禮。”
粗布鞋尖停在顧長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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