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漿還是軟的。
蘇阮阮用指甲掐了一小塊下來，搓碎在指腹上，沙粒粗而鬆散，水泥的灰白色淡得不對。
“秀梅，把趙家旺叫來。”
李秀梅跑出去不到三分鐘，趙家旺從南邊小路上小跑著過來，褲腿還卷著，手上沾著泥。
“蘇……蘇組長，出什麼事了？”
蘇阮阮沒抬頭，蹲在斷面旁邊指著那截塌下去的溝壁。
“你過來看。”
趙家旺走近了，臉色變了變。
“這……這怎麼塌的？我下午收工的時候還好的啊。”
“我問你，砌這截溝用的砂漿是按什麼比例配的？”
趙家旺蹲下來看了看，手在後腦勺上搓了兩下。
“一比三，一份水泥三份沙。你定的標準我記著呢，沒亂來。”
蘇阮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跟我過來。”
她帶著趙家旺走到東邊牆根下面，那兒堆著兩袋開封的水泥和半堆河沙。
“這兩袋水泥是幾號領的？”
“前天，蘇建軍送來的。”
“前天送來的時候兩袋都是滿的，我驗收過。”
蘇阮阮掀開水泥袋口，往裡看了一眼，又拎了拎分量。
“你算，砌了東南角到拐彎處一共多少米？按一比三的配比，兩袋五十斤的水泥應該還剩多少？”
趙家旺的眼神閃了一下。
李秀梅叉著腰在旁邊看，這時候插了一句。
“阮阮，你是說水泥少了？”
“不是少了。”蘇阮阮把水泥袋口重新摺好。“是用出去的量跟砌出來的工程對不上。砌了八米溝壁加底抹面，按標準配比，至少用掉三十五斤。這袋子裡還剩大半袋，目測二十多斤。也就是說，實際用出去的不到三十斤。”
趙家旺不說話了。
蘇阮阮看著他。
“趙師傅，我不跟你繞彎子。少了這些水泥去哪了，你比我清楚。”
院子裡安靜了十來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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