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阮開啟本子，翻到施工記錄那頁。
“趙師傅，你看清楚。採購記錄上寫著，兩袋水泥五十斤，十二號到場，領用人趙家旺，用途排汙溝砌築。料是你領的，活是你乾的，中間你借走一部分材料，既沒跟我報備，也沒跟李秀梅說，導致工程返工。”
趙家旺站在那兒，不敢抬頭。
“那個……蘇組長，我賠。明天讓我表弟把水泥還回來，塌的那截我重新砌，不算工錢。”
“材料你賠，沒問題。但重砌的事我另外安排人。”
趙家旺一愣。
“你的意思是……不讓我幹了？”
“趙師傅，我不是跟你過不去。”蘇阮阮的聲音平。“你手藝沒問題，但你在工地上私自挪用材料這個事，我沒辦法當沒發生。如果這次糊弄過去了，下次別人也照搬，這個加工組的東西誰敢信？”
趙家旺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什麼。
“工錢算到今天為止，前面砌好的部分該多少多少。明天你把十斤水泥還回來，咱們賬清人走，誰也不欠誰。”
趙家旺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李秀梅等人走遠了才開口。
“你也太客氣了。換我就讓他把塌的那截拆了重買一袋新的賠上。”
“塌了的得返工，確實要重新買。但責任夠賠材料就行，不用擴大。他是趙氏的人，要是鬧得太難看，趙有田那邊又有話說。”
“那現在怎麼辦？等他明天還回來重新砌？”
蘇阮阮沒回答，而是把本子翻到第一頁的資金錶上，添了一筆，然後盯著數字看了一會兒。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陳愛民騎著腳踏車經過，見院門開著，停車探了個頭。
“蘇同志，改造進度怎麼樣了？”
“出了點狀況。”蘇阮阮走到門口。“陳幹事，你進來看。”
陳愛民跟著她到東南角，看了塌下去的那截溝，聽蘇阮阮簡單說了經過。
他蹲下來摸了摸斷面，站起來拍手。
“是砂漿問題，不是地基松。你處理得對，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個事。”
“您說。”
“你這個加工組用的是臨時場地，材料來一批用一批，全靠嘴巴交代。這回是借走十斤水泥，下回萬一是調料或者包裝物呢？公社批固定場地的條件裡有一項就是倉儲管理臺賬。你現在趁改造期間把領料簽字制度建起來，驗收的時候首接拿出來，比到時候臨時補強得多。”
蘇阮阮在本子上快速寫了幾行字。
“領料單，簽字，日期，用途。每天收工前清點一次，差額當天解釋。”
“差不多。”陳愛民點頭。“表格不用複雜，就一張紙貼在倉庫門背後，誰領誰籤。能做到這個，公社那邊我給你說好話也有底氣。”
“謝謝陳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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