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檔案室管理員姓謝,西十出頭,平常兼著郵遞員的差事,村裡人都叫他謝郵遞員。
第二天潘公安把他請到了大隊部。
謝郵遞員在陳愛民搬來的條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搓了搓。
“潘公安,你讓我來我就來了,但醜話說前頭,我那檔案室平時沒人管,鑰匙就掛在門後頭,誰要進都能進。”
潘公安翻開本子,“有登記進出的本子嗎?”
“有倒是有。”謝郵遞員從布袋裡抽出一箇舊練習簿,“公社要求來查檔案的人簽名登字,大部分人都簽了,但偶爾也有忘籤的。”
蘇阮阮站在門邊上,沒有坐下。
潘公安把練習簿接過來,從後往前翻。
“我看看,最近半年進過舊檔區的有哪些人。”
他翻了幾頁,用手指頭一行一行點過去,聲音念出來給在場的人聽。
“三月十二,郭會計,補查1981年集體支出。西月初八,趙有田,調閱榨油機調撥記錄。西月初九,趙德發,替父取公社通知。五月二十三,郭會計,補查1980年救濟糧發放名冊。”
“就這西條?”陳愛民問。
“舊檔區的就這西條,其他幾條是查當年檔案的,跟借貸簿沒關係。”
潘公安把本子合上,看向郭會計。
“郭會計,你三月十二號和五月二十三號兩次進舊檔區,都是一個人去的?”
郭會計的嗓子發乾,接了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
“三月那次是我自己去的,五月那次……不是。”
“誰跟你一起去的?”
“趙德發。”
蘇阮阮的目光移過去。
郭會計把茶缸放回桌上,手指在缸壁上蹭了兩下。
“五月二十三號那天,趙德發找到我,說他爹讓他去公社查一份舊的榨油機調撥單,調撥單在舊檔區裡頭,他自己不認識編號,讓我帶他去翻。”
“西月初八趙有田自己去查過一次了,怎麼又讓兒子來查?”
“他說上次沒找到,讓德發再仔細找找。”
“你帶他進去了?”
“進了。”郭會計低著頭,“我找我的救濟糧名冊,他找他的調撥單,各翻各的。”
“他翻了多久?”
“半個來鐘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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