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公安用手裡的手帕把銅釦裝進一隻舊信封，封口折了兩折，揣進胸前口袋。
“這窯洞先封了，誰都不許進。”
跟他一起來的陳民兵拿出麻繩，在窯口兩側的石柱之間拉了一道。
蘇阮阮趕到的時候，窯口己經圍了五六個看熱鬧的村民。
潘公安看見她，從窯洞裡走出來，把手電筒夾在腋下。
“你訊息夠快的。”
“巧雲告訴我的。”蘇阮阮站在麻繩外面沒動，“裡面什麼情況？”
“有人燒過東西，紙灰混著木灰，面積不大，估計就是一小捆檔案加幾根引火柴。”
“燒乾淨了？”
潘公安看了她一眼，“你跟我進來看一下，但別碰任何東西。”
他把麻繩解開一截讓她側身進去，手電筒照著地面走了七八步。
窯洞裡頭潮氣很重，牆壁上掛著水漬，腳底下的土是軟的。
灰堆就在窯洞最深處的角落，燒得不算徹底，邊緣還能看見幾片沒完全炭化的紙角。
潘公安蹲下來，手電筒光束壓低，照在灰堆靠左的位置。
“你看這個。”
蘇阮阮順著光看過去，有一片紙殘留了大約三分之一，邊緣燒焦捲曲，但中間靠下的部分還能辨認出幾個字，墨跡被煙燻得發黃。
“十元”兩個字看得最清楚，往右偏一點是“糧票五斤”，最下面有一個紅色的指印，印了一半，另一半燒沒了。
蘇阮阮的嗓子幹了一下。
“這是一張借條。”
“對。”潘公安把手電筒固定在地上，從兜裡掏出一副棉手套戴上，用鑷子把那片紙殘夾起來，放在一塊乾淨的白布上，“格式是手寫的，但用的紙不是普通白紙，你看這個邊，有細線條的暗紋。”
蘇阮阮認出來了，“村裡的統一借貸簿。”
“你見過？”
“分家的時候翻過一次村裡的舊賬冊，借貸簿的紙上頭有一道紅色印線，每頁右下角有編號。”蘇阮阮指了一下紙殘的右下角，那裡還留著半個數字，像是“7”或者“1”。
潘公安把白布摺好收進證物袋。
“我再找找看。”
他又在灰堆裡翻了十來分鐘，除了幾片碎得不成樣子的紙屑，沒有更完整的內容了。
蘇阮阮站在旁邊沒動，目光落在灰堆邊上半埋在土裡的另一樣東西上。
“潘公安，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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