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驍就出了門。
蘇阮阮在加工點過完秤，把第三批辣椒分揀的活交給周巧雲盯著，自己拎了賬本去灶間對前天的流水。
鉛筆頭在紙上劃了三行，李秀梅端著一碗玉米糊從外頭進來，碗擱在案板角上，自己也坐下了。
“陸驍去看房了？”
“嗯。”
“西頭老何家那個？”
“他說位置近。”
“近是近，就是院牆矮了點，隔壁是牛嬸家的柴垛，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李秀梅拿筷子攪了兩下碗裡的糊，“你不跟著去看看？”
“他先去問價。”蘇阮阮在賬本上畫了個圈，“要是價錢離譜我懶得跑那一趟。”
李秀梅嘿了一聲，筷子擱在碗沿上。
“你倒放心讓他一個人去，陸驍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拙，人家要是坐地起價他不一定砍得下來。”
“他砍不下來才好，我有理由不租。”
“你這算盤打得……”
“打得怎麼了？”
“打得我都替陸驍心疼。”
蘇阮阮沒搭理她，繼續在賬本上寫數字。
快到中午的時候，陸驍回來了，褲腿上沾了一層灰，右手拎著一把舊鎖頭，走路的步子比出門時快了不少。
他把鎖頭擱在院門口的石墩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鉛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問了三家。”
蘇阮阮接過來看，紙上畫了個表格，三行三列，分別寫著位置、月租和現有條件。
第一家就是西頭老何家的空房，月租一塊二，兩間正房帶一個灶臺，院牆沒修。
第二家是村東蘇大根的偏院，月租八毛，但離加工點遠，走路得十五分鐘。
第三家是大隊部後面一排老知青宿舍改的住房，月租一塊五，三間房，帶一口能用的井，院牆齊人高，獨門獨院。
“你看哪個合適。”陸驍把手在褲腿上搓了一下。
蘇阮阮的目光停在第三行上。
“知青宿舍那個，誰的產權？”
“大隊集體的，改制以後劃到村裡了，目前沒人住，我問了陳愛民，說可以租，但得走大隊審批。”
“一塊五一個月，一年十八塊。”蘇阮阮在紙上算了一下，“比老何家貴三成，但三間房能騰出一間放加工組的備用物料，省得灶間堆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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