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阮的手指在圍裙上慢慢收攏了一下。
“叔，你要說什麼首接說。”
“我想說的是，偏房你不住就不住，你們自己找的房子要是缺什麼東西，桂英那邊有的你開口。”
他頓了一下。
“但我有一句話講在前頭。”
“您說。”
“驍兒的肩膀上有傷，貫穿的，省城複查的時間不能再拖了，去的路費和掛號錢從我這出，這個你不要攔。”
蘇阮阮看著他，沒有馬上答。
後院劈柴的聲音停了，陸驍扛著斧頭從側門出來，看見他爸站在院門口，步子收了一下。
“爸，你怎麼來了。”
“跟你媳婦說兩句話，礙著你了？”
陸驍看了蘇阮阮一眼，蘇阮阮衝他微微搖了下頭，意思是沒事。
“叔，複查的事我跟陸驍商量過了。”蘇阮阮開口了，聲音不高，“路費和醫藥費我們自己出，您要是不放心，回頭把複查的單據給您看一份。”
陸鐵柱的嘴角繃了一下。
“你手頭的錢留著做生意……”
“做生意是做生意，他的肩膀是他的肩膀，這筆錢我分得清楚。”
院門口安靜了好一陣子。
陸鐵柱看著蘇阮阮，又看了看站在側門口扛著斧頭的陸驍，好像想說什麼重話，嘴唇動了兩下，最後只是長長地從鼻子裡出了口氣。
“行。”
他轉身往巷口走，走了幾步回了下頭。
“驍兒。”
“嗯。”
“你找的那個知青宿舍，北面那間窗戶框朽了，我前年修大隊部倉庫剩了幾根木條子，明天讓你媽給你送過去。”
陸驍張了張嘴，還沒說出拒絕的話，陸鐵柱己經拐進巷口了，跛腳踩在青磚上，一深一淺，走得不快但沒回頭。
陸驍站在側門口，斧頭從肩上滑下來擱在腳邊，他盯著巷口看了好一會兒。
蘇阮阮蹲下來繼續刷秤盤子，水聲嘩嘩的，蓋住了巷子裡遠去的腳步聲。
過了一陣她才開口。
“窗框要是真朽了，那幾根木條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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