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公安第二天一早騎腳踏車去了縣城。
蘇阮阮沒有跟著去，她留在加工點把被火燒掉的訂單底冊重新抄了一份，葉秋華和周巧雲各記得一部分，湊到一起補得七七八八。
中午的時候潘公安回來了，臉上帶著一層坐了二十里土路的灰。
他在加工點院子裡洗了把臉，接過李秀梅遞來的水碗灌了半碗，才坐到長凳上翻本子。
“錄影廳去了。”
“老闆怎麼說？”蘇阮阮坐在他對面，手裡攥著筆沒放。
“老闆姓馬，認得趙德發，說那天下午確實來過，買了一張兩點場的票，進去坐了。”
“幾點走的？”
潘公安翻了一頁。
“這就是問題了，老馬說不準。”
“他說兩點場放的是武打片，一共兩盤帶子，中間要換帶，前後加起來大概一個半鐘頭，放完差不多三點半。”
“但趙德發到底是看完才走的，還是中間就溜了，老馬沒注意。”
蘇阮阮拿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
“兩點進場，就算看到三點半出來，騎腳踏車從縣城到村裡要多久？”
“順路不堵的話，西十分鐘到一個小時。”潘公安喝了口水，“加工點後倉起火是下午五點多，中間有將近兩個小時的空檔。”
“他三點半出錄影廳，西點半到村裡，點完火再走，時間夠。”
李秀梅在旁邊插了一句。
“那他說的郵局寄信呢？”
潘公安翻到下一頁。
“郵局也去了，櫃檯的同志翻了當天的寄件登記，確實有一封趙德發的名字，寄到鄰縣他姑家的。”
“郵戳時間是幾點？”
“郵戳上打的是下午，但郵局那個戳子只分上午下午，不打具體幾點幾分。”
蘇阮阮的筆停在紙上。
“那怎麼確定他是幾點寄的？”
“這個我問了謝郵遞員。”潘公安回頭看了一眼院門方向，“他今天正好輪休，我在郵局碰上的。”
“謝郵遞員說什麼？”
“他說那天下午郵袋因為縣裡有一班提前發的車，封口時間比平常早了半個小時，三點鐘就封了。”
“也就是說，如果趙德發的信趕上了那天的郵袋，他得在三點之前到郵局投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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