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阮把桌上的紙一張一張收回牛皮紙袋裡，收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停了。
“建業哥，加工組不是我一個人的，也不是蘇家的。”
“生產靠秀梅、秋華、巧雲她們每天攪料、灌壇、封口、貼標，運輸靠建軍出車，裝置維護靠何木匠和我自己，賬目靠我一筆一筆記。”
“這些人付出了什麼，得到了什麼，都寫在賬上。”
“誰想加入，可以，但規矩只有一條，拿什麼換什麼，白紙黑字。”
她把牛皮紙袋封好，放回裡屋櫃子上層。
“加工組招工的時候一視同仁，不論姓蘇姓李還是姓什麼，幹得了活就來，考核不過關就走。”
“但有一樣，賬房不進閒人。”
蘇建業的臉算不上難看，但也笑不出來了。
他還想再說什麼，院門口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
“建業，你手上有投入加工組的賬目憑據嗎？”
蘇國樑拄著拐從外面進來，腿腳不太利索，走一步歇半步。
蘇建業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繃了一下。
“國樑叔。”
“你說加工點是蘇家的產業，那你拿個憑據出來讓我看看，你投了多少錢，投了多少料，哪天投的，有誰見證。”
蘇國樑走到長凳旁邊坐下，柺杖立在腿邊，看著蘇建業。
“趙有田上回拿我的簽名做文章，我己經吃過一回虧了，這回我可不想再稀裡糊塗替誰背書。”
蘇建業的嘴動了兩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他身後那幾個親戚互相看了看，有兩個己經在往門口退了。
蘇二嬸的聲音小了很多。
“那個，我們就是來看看……”
蘇阮阮沒有趕人，也沒有留人。
她站在賬桌旁邊，等著他們自己決定。
蘇建業最後說了一句：“行，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說。”
他帶著人出了院門。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蘇國樑坐在長凳上沒走，手擱在柺杖頭上。
“丫頭，你這個攤子以後還會有人惦記，不光是你堂哥。”
蘇阮阮倒了一碗水端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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