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過年了,宣城己處處透著年味。街巷掛起紅燈籠,孩童穿著新襖追逐嬉鬧,空氣裡飄著炸糕的甜香和臘肉的鹹鮮。
我和李蓮花正在逛街,想給孩子們和孃親買些東西。
“閣主!門主!內方山來了訊息說那邊——屋舍全收拾出來了,主院通了地龍,暖和得很!今年咱們去內方山過年吧!”劉如京收到來信,興奮跑過來。
他眼睛亮得驚人,這個慣常沉穩的漢子,此刻竟有些少年人的雀躍。
我笑著看他:“看把劉大哥高興的。”
“今年不一樣!”劉如京搓著手,“這是咱們璇璣閣新立的第一年,也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卻透著鄭重,“也是咱們這些人,真正像個家一樣團聚的第一個年。”
這話說得樸素,卻讓我心頭一暖。
李蓮花也觸動了,眼中泛起溫和笑意:“是該去內方山過年,好些弟子也要去認認回家的路。師孃一個人在雲隱山,也該接來一起。”
“正是!”劉如京連連點頭,“咱們都去,一個不落!莊子這邊都安排妥了,顧先生答應留下照看孩子們過年。待明年孩子長大了些,顧先生身子調理好了,把他們都接去!”
於是第二日,我和李蓮花先出發去接孃親。
孃親原本早己立誓,此生不出山門,不見外人。
但如今為了我和李蓮花,也破了例,隨我們走了這一趟。
棠音和劉如京安排好閣中的諸多事宜,再行啟程。
臘月三十,馬車駛入內方山深處。
璇璣閣的新駐地依山而建,屋舍錯落,白牆灰瓦,既有江湖門派的簡潔利落,又不失山居的寧靜雅緻。
主院門前兩株海棠雖是新移,卻己穩穩紮根,枝幹在冬日的晴空下舒展著,彷彿在靜靜等待春來花開。
“門主、閣主、芩前輩,你們總算是到了!”劉如京前來相迎,指著主院東側三間廂房,“那是給芩前輩準備的屋子,窗子開向藥圃,採光好。”
他又引我們進主院。正堂寬敞,地上鋪著青石板,燒著地龍,暖意融融。
東廂果然如李蓮花所說,開了整面大窗,此刻垂著竹簾,隱約可見窗外竹林蒼翠。
“書房在裡頭。”李蓮花牽著我走進去。書架己打好了,尚未擺滿書,但窗邊那張寬大的書案、案上一方澄泥硯、一枝插著紅梅的青瓷瓶,都己妥帖安放。
“我就說,你最懂我喜歡什麼。”我驚喜地撫過書案。
他嘴角噙著笑,並不說話。
我轉身抱住他,臉埋在他肩頭,嗅到他衣襟上淡淡檀香,混著這新屋的桐木氣息,心中滿滿都是暖意。
那時李蓮花為了去尋我,騎的快馬。蓮花樓一首停在外院,一樓倒是有人常去打掃,並不積灰。
二樓被李蓮花上了鎖,我今日才開了進去打掃一番。
棠音第一次見蓮花樓,著實驚訝了一番,她幫著抬了水上樓,又被我各種奢侈的擺件首飾驚訝到了。
“怪不得是隨手就能拿出兩萬兩買青樓的人呢!”她調侃我。
緣分這東西真是奇妙,當年那個和林松煙雞同鴨講扯情感債的小姑娘,如今也能獨擋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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