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你師孃起得早,咱們下去給她做早飯。”師父說著,將木箱推回床底原處,率先抬步向外走去。
我將軟鞭連同親手繪就的一卷卷武學圖譜一併收攏,妥帖揣入懷中,跟在師父身後步出師孃臥房。
“喲,師父,熬了一整夜還這般精神,真是老當益壯啊。”我開口打趣。
師徒二人沿著山路往山腰閒雲居走,一路鬥嘴不停。
“你這臭小子!自己不也是通宵未眠,反倒先來取笑於我。”師父抬手虛虛朝我肩頭拍來,語氣故作慍怒,眼底卻毫無半分火氣。
我側身輕巧避開,笑聲低朗:“師父說笑,我年輕力壯,經脈全然通暢,內力充盈飽滿,熬一兩夜又算得了什麼。再說,還要前去伺候您夫人與您的愛女用飯,我哪裡敢倦怠。”
“哼!不伺候也罷,這女兒又不是非嫁給你不可。”
“哎呀師父,您真是榆木腦袋!您怎麼不說自己的夫人該自己去伺候?也難怪師孃時常不待見你。”
“你這個臭小子懂什麼,你師孃心裡,對我情深意重著呢!”
“我才不信。”我笑著回懟,晨風穿山而過,將兩道拌嘴的聲音散在拂曉的山水之間。
說話間己然行至山腰閒雲居的院落。院中竹帚斜斜靠在廊柱,灶房煙囪己經升起一縷淡淡的青煙,想來師孃果然早己起身,正在屋內忙活。
進了灶房,柴火噼啪輕響。師孃正挽著衣袖,低頭清洗陶碗,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你們師徒倆起那麼早?我怎麼那麼不信呢?難道是壓根兒沒睡?”
師父乾咳兩聲,避開這個話題,擼起袖袍便去一旁案上取米麵:“莫要說這些,來,相夷,動手。今日早飯咱們爺倆來做,你且燒火,我來揉麵。”
我應了一聲,將懷中鐵鞭與劍譜圖譜小心放在灶房外的木幾之上,免沾煙火油汙,隨後蹲下身往灶膛添入幹松柴禾。火光跳躍,暖意緩緩漫開。師徒二人一個燒火,一個和麵,不多時,蒸籠騰起嫋嫋白汽,小米粥咕嘟咕嘟在砂鍋裡翻滾,白麵饅頭、幾碟爽口醃菜也一一備齊。
天色徹底大亮,朝陽爬過雲隱山的山尖,金輝灑滿庭院。
素來貪眠的寶兒今日竟醒得格外早,衣衫己然穿妥,睡眼惺忪地推開東廂屋門,聽見灶房裡的動靜,踏著晨光走出來,揚聲輕喚:“孃親~”
“哎~寶兒,這呢!”師孃聞聲快步上前迎她。
見她醒來第一聲尋的是師孃,半點沒念著我,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淺淺醋意,暗自腹誹這小沒良心的。我和師父也一併自灶房走了出來。
“爹、相夷~早啊。”寶兒眉眼彎起,清甜的笑意浸在暖融融的晨光裡,看得人心頭一軟。
“早!寶貝女兒,昨夜歇息得可還好啊?”師父溫聲應著,“早飯馬上便妥,咱們先吃早飯。”
“先回房洗把臉吧。”我輕聲開口,順勢牽住她的手腕,拉著她一同折回東廂屋內。
屋中尚留著她昨夜寢臥的淡淡幽香,房門輕輕掩上,隔出院落里長輩的動靜。我打來一盆溫淨的洗臉水,擱在妝臺邊,側身將她圈在妝臺與我之間,低聲含笑逗她:“你這小沒良心的,昨夜分開一宿,醒來先找爹孃,都不先尋夫君?”
“哎呀~你怎麼什麼醋都吃啊?”寶兒被我圈在懷裡,軟軟靠著我的胸膛,手臂環上我的腰,鼻尖輕輕蹭過我的衣襟,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軟糯。
我取過備好的清水遞到她手裡:“來~先漱口。”
她乖乖抬手接過,細細漱過口。我再擰好溫熱的棉巾,遞到她掌心,看她慢悠悠擦淨臉頰,睡意漸漸褪去,眉目愈發清亮。
一夜不曾相擁,相思早攢得滿滿當當。我垂眸望著她尚蒙著一層水汽的眼眸,俯身輕輕覆上她的唇,吻得輕柔綿長,將隔了一整夜的惦念盡數揉在這一吻裡。她起初微微一怔,隨即溫順地抬手攀住我的脖頸,淺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