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夫君”飄落在空氣裡，綿軟得好似浸飽春水的棉絮，輕輕擦過耳畔，讓我長久緊繃的筋骨漫上一層薄熱。
指縫間還纏著她散落肩頭的青絲，烏黑順滑，一縷縷緩緩自掌間滑落。方才淺嘗輒止的那一吻，不過挑開了心底翻湧情思的一角。
重生之後朝朝暮暮的剋制，無數午夜輾轉的惦念，都在搖曳不定的紅燭光影裡，慢慢甦醒過來。
我緩緩鬆開手中髮絲。
“可要先沐浴？”我給她留出餘地，慢慢適應我們之間更進一步的親暱，亦是在勸誡自己，切莫一時衝動，驚擾了她。
內室早己備好雕花寬浴桶，滾燙清水騰起嫋嫋白霧，清甜的花瓣香氣氤氳西散，將整間淨室籠在朦朧水汽之中。水汽暈染了窗紙，投下一片柔和模糊的光影。
寶兒的耳尖倏然染上緋紅，飛快抬眼瞥了我一下，聲音輕得幾乎消融在霧氣裡：“你……要一起嗎？”
她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我微怔，幾乎疑心自己聽錯。
“你方才說什麼？”
見我沒有立刻應聲應允，她臉頰漲得更紅，帶上幾分惱羞：“沒聽見便算了。”
這膽大的姑娘！
我緩步走到她身後，指尖撫過嫁衣繁複盤繞的繫帶，指腹細細摩挲細密的繩結，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她鬢邊：“現下想要反悔，怕是晚了。”
她肩頭輕輕一顫，靜默片刻，語聲篤定：“我不反悔。”一字一句，皆是全然交付於我的心意。
我耐心替她褪去衣衫，如同在拆開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霞帔、外衫、長裙、襯衣，層層豔紅衣料順著圓潤的肩線緩緩滑落，堆疊在地面。
我的手正要觸到內層束帶，手腕忽然被她一把按住。
“到我了。”
我眼中浮起幾分疑惑，靜靜望著她。
“到我給你脫衣服了！”
原來見我衣冠齊整地立在她身前，這姑娘心裡生出了幾分不平。我只好抬起雙臂，眼底漾開縱容的笑意，任由她為所欲為。
她的動作談不上溫柔，帶著一股莽撞的急切，不多時便褪盡了我的衣衫。做完這些，她只留了褻衣在身上，匆匆翻身跨入浴桶，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無奈搖頭失笑。膽子倒是不小，偏生心底依舊藏著羞怯。
木桶十分寬敞，溫水漫過肩頭，淡淡的花香縈繞周身。寶兒拘謹地靠著桶沿，脊背繃得筆首，側臉微微避開我的目光，溼軟的長髮垂落在身前。氤氳水汽給瑩白的肌膚蒙上一層淺淺粉暈。
我有心逗一逗她，慢慢向著她挪動，桶中水波輕輕盪漾，少量溫水漫溢位桶沿。
她緩緩側過頭，溼漉漉的眼眸蒙著一層水光。我掬起一捧溫水，緩緩澆在她肩頭，水流順著肩線蜿蜒而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臂膀，每一次觸碰都引得她細微地顫慄。
心底的癢意不斷蔓延，我只得竭力按捺。所幸她並未躲閃，只是呼吸放得極輕極緩。
察覺到她緊繃的狀態，我手掌輕柔撫過她的脊背，動作舒緩。指尖不經意掠過細膩肌膚時，她便會微微縮起肩頭，細碎的吸氣聲消散在茫茫白霧裡。
許久，她漸漸卸下防備，悄悄向我挪了半寸，肩頭無意撞上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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