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夜裡到的。
傳令兵從北面官道上打馬衝進雲州城門的時候，馬蹄鐵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響碎而急促，在深夜裡像一把撒出去的石子。
他衝進顧廷燁的營帳時盔甲上還沾著霜，嘴唇凍得發紫。
“將軍！西夏大軍南下，十萬鐵騎，距雲州不到百里了。”
顧廷燁正在燈下看地圖。
他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擱回了筆架上。
“百里。”
“最快多久能到雲州？”
“騎兵先頭部隊，最遲明日午後就能抵達城下。”
“十萬鐵騎，帶了攻城器械。”
顧廷燁站起來走到營帳門口掀簾往外看了一眼。
夜裡起了風，雲層壓得很低，一顆星也看不見。
天要變了。
“傳令下去，全營戒嚴。”
“所有士兵即刻歸位，整裝待命。”
“城外所有百姓撤回城內。”
“城門提前關閉。”
他頓了一下。
“通知城內守軍，把城牆上的火把全部點起來。”
傳令兵轉身跑了出去。
他的腳步聲在夜色裡迅速遠去了。
訊息從軍營傳到城裡的時候，天還沒有亮透。
最先知道的是住在城牆根處的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的男人在營裡當兵。
天不亮他媳婦起來給孩子餵奶，從門縫裡看見城牆上火把亮成了一排。
她把孩子放下披了件衣裳跑出巷口看了一眼。
巷口己經有幾個人站在那裡了。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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