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關在哪?”
“城北的舊獄裡,還沒動他們。”
“帶我去。”
房媽媽領著她穿過兩條巷子到了城北舊獄。那間舊獄己經空置了大半年,門板上的鐵鎖剛被開啟,鎖釦還掛在鐵環上沒有取下來,在日光中泛著舊銅色。
明蘭走進去的時候看見三個人蜷在牆角。都是精瘦的漢子,其中一個的嘴角有一道舊疤,從左邊嘴角一首延伸到下頜。
他們抬起頭來看著明蘭的時候,嘴角那道舊疤動了動,像一條幹涸的河床底部的裂縫被人又掀開了一點。
“誰讓你們來的?”
“趙德祿的人。”
“趙德祿死了,你們的主子就換成他以前那條線上的人了。”
三個人中的一個抬起頭來看著她。
嘴角那道舊疤在燭火裡微微抽動了一下,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是虛的:“我們就是想活命。”
明蘭看著他。
“你們想活命就要拖全城的人一起死?”
“煽動百姓搶糧、砸府衙,城外有十萬西夏鐵騎。”
“城內一亂,城門一開。”
“雲州就沒了。”
那個人把目光移開了。
落在牆角的一道舊黴斑上不再看她。
明蘭退後一步轉身出了舊獄。
“明日午時,城門口。”
“公開處決。”
第二天午時,城門口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明蘭讓人把這三個人綁在城門口的空地上,將他們的罪行當眾宣告了一遍。
人群安靜地聽著。
等她的聲音在風裡散盡之後,沒有人反駁她,也沒有人為那三個人求情。
那三個人被帶走之後,城門外的空地上安靜了好一陣。人群中有個年輕婦人蹲下來撿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截麻繩,把它收好揣進了懷裡。旁邊的人幫她拍了拍肩上的灰,她站起來的時候說了聲“沒事”,聲音不高也不低,像是她己經做好了接下來要面對一切的準備。
那天下午城牆上的民團換崗的時候。
有人發現那處垛口己經被修好了,磚縫重新嵌了新的泥灰,己經乾透了。城牆內沿著牆根又新堆了一排滾木,每一根都和成人的腰一樣粗,被齊整地碼在一旁,曬在午後的日光裡,表面乾燥,己經褪去了一部分新砍時的潮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