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蘭走後第三天，明蘭回了盛府一趟。
她是去送幾匹新得的綢緞給老太太，順便看看壽安堂那邊有沒有缺什麼。
馬車在盛府門口停穩的時候，門房己經迎了出來。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門楣上的匾額曬得微微發亮，匾面上的漆是新刷的，比從前鮮亮了不少。
明蘭跨過門檻的時候腳步比從前回盛府時輕了些，像一根被用舊了太多次的舊線頭終於被人收進了該收的位置。
穿過迴廊的時候她看見正院的門敞著，王若弗正坐在廊下擇一把豆角。
她坐在廊欄上，手裡攥著一把嫩豆角，一根一根地掐掉兩頭的蒂。
指甲蓋裡嵌著一層細碎的綠屑，日光從廊簷外斜照進來把她手背上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的。
明蘭在迴廊拐角處站住了。
“母親。”
王若弗抬起頭來看見明蘭，把手裡的豆角擱在了旁邊的籃子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來。
她比從前瘦了一些，臉頰上的肉薄了，但眉目間那層從前一首繃著的緊勁兒己經鬆開了。
她走到明蘭面前站定，上下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你回來看老太太？”
“嗯。送幾匹綢緞給祖母。”
王若弗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廊欄邊坐下來，重新拿起那一把豆角繼續擇了。
明蘭站在迴廊拐角處沒有立刻走。
王若弗低頭擇了幾根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祖母身子還好，前兩日還跟我說想吃栗子糕，我讓廚房做了送過去了。”
“你大哥前幾日也回來了，在老太太屋裡坐了一個時辰才走。”
“你五姐姐也回來過一趟，帶了一包她自己做的餅，老太太咬了一口說硬，還是吃完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手裡擇豆角的動作沒有停，語速不快不慢的，像是在嚮明蘭報備這一陣子壽安堂的日常。
明蘭站在迴廊拐角處聽完了。
“祖母身子好我就放心了。”
她轉身要走，王若弗在身後叫住了她。
“六丫頭。”
明蘭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王若弗把手裡最後一根豆角掐好了放進籃子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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