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房那口紅漆箱子被抬回去之後，消停了沒幾天，五房就來了。
五太太比西太太精明，她不送金錠，也不送綢緞。
她送人。
那天午後明蘭正在書房裡對賬冊，小蝶從外頭跑進來，腳步聲比平時急了一些。
她站在書房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喘了口氣才開口。
“姑娘，五太太來了。”
“還帶了一個姑娘，面生，從來沒在府裡見過。”
明蘭手裡的筆沒有停。
她把最後一筆賬記完了才把筆擱下，合上賬冊。
“帶進來吧。”
小蝶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五太太進來的時候挽著一個年輕姑娘的胳膊。
那姑娘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褙子。
領口繡著一圈纏枝蓮，袖口和裙襬的邊沿都鑲了細密的牙邊。
五官生得不算頂出挑，但一雙眼睛水盈盈的。
看人的時候眼皮微微垂著又抬起來，恰到好處地把那層羞澀送到人眼前。
她站在五太太身側，手搭在五太太的臂彎裡。
指節微微攏著，像是有些侷促又像是被人精心調過的。
五太太一進門就笑開了，那笑意從嘴角堆到眼角，又堆到眉梢。
她拉著那姑娘走到明蘭面前站定，拍了拍那姑娘搭在自己臂彎上的手背。
“六丫頭，五嬸今兒給你帶個人來。”
她側身把那姑娘往前推了半寸。
“這是五嬸孃家的侄女，叫玉蘭。”
明蘭站在書案後面沒有動。
她看了一眼五太太，又看了一眼五太太身邊那個叫玉蘭的姑娘。
水紅色的褙子，領口的纏枝蓮繡工精細，手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
五太太見明蘭的目光在打量那姑娘，笑容更濃了些，語氣也放軟了幾分。
“玉蘭這丫頭命苦，爹孃走得早，在我跟前養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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