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拒絕太后的訊息,新帝在第二日就知道了。
壽康宮裡安排的那些耳目,把當日的對話原樣傳到了勤政殿。
新帝坐在案後聽完內侍的稟報,手指擱在案面上,沒有動。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只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那一日他批摺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傍晚散朝的時候他走過顧廷燁身邊,停了一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多說什麼,走了。
接下來半個月,朝中的風向開始變了。
新帝接連提拔了三個官員。
第一個姓徐,是兵部一個五品郎中。
此人與顧廷燁在北境防務的排程上起過爭執,曾聯名幾位御史遞過摺子,彈劾顧廷燁在北境練兵時“擅改軍制,不遵兵部舊例”。
新帝提拔他為兵部侍郎,躋身西品,領了實權。
訊息傳開那天,兵部衙門裡有人低聲議論,說新帝這是在制衡。
第二個姓鄭,是翰林院一位編修。
此人曾在文會中公開議論過顧廷燁“以武壓文”,話裡話外透著對武將掌權的不滿。
新帝提他做了侍講學士,賜了紫袍。
第三個姓李,在地方上做了幾年知縣,政績平平,卻突然被調進京做了戶部主事。
旁人看不明白,但明眼人一算就知道,這位李主事的岳父,曾是太后一黨的人。
這三個人的提拔在同一個月裡接連發生。
朝中上下都在看顧廷燁的反應。
有人等著他上書反對,有人等著他在朝堂上發難。
也有人等著他私下走動,把這幾個人壓下去。
顧廷燁什麼都沒有做。
兵部徐侍郎上任那天,顧廷燁在衙門口碰見他,點了個頭就過去了。
翰林院鄭學士升侍講那天,有人在文會上試探著提起顧廷燁的名字,鄭學士接話接得滴水不漏,但顧廷燁本人根本沒出現在那場文會上。
戶部李主事入京那日,顧廷燁正在城外校場練兵,首到天黑才回城。
他照常上朝、照常回府、照常翻看北境佈防圖。
偶爾新帝在朝會上問起邊防排程的事,他站出來作答,聲調比往常更平,像簷角積了整夜的雨水落進青石槽裡,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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