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過門檻走進屋裡，腳步聲在灶臺旁邊停了一下又響起來了。
碗被擱進水槽裡的聲響隔著半扇門傳過來，清脆短促，像一枚銅錢落進了舊木盒子裡。
顧廷燁還坐在廊欄上沒有動。
燈籠在他頭頂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把明蘭擱在廊欄上的那隻空碗拿起來看了看，碗沿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水痕，在燈籠光裡泛著一層極薄的潤意，他看了片刻才放回原處。
第二天一早，明蘭把那條規矩寫在了紙上，讓人貼在了門房內側的牆面上。
紙不大，字也不多，三行話寫得明明白白。
“顧府一不收禮，二不參與黨爭，三不替人說情。諸位請回。”
門房每日開門之前先看一眼那頁紙，看完了再去開門。
頭幾天來的人還不少，門房一個個指著牆面上的紙給他們看。
有人看了之後轉身就走了，有人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才走。
到了第五天，來的人少了大半。
到了第七天，一整天只有一個人來，門房指了牆面上的紙給他看。
那人看了一眼，把手裡拎的一隻錦盒放回了身後的馬車上，空著手走了。
小蝶從門房旁邊經過的時候正好看見那人轉身離去的背影。
她走回正院的時候明蘭正在廊下把曬好的幾件舊衣裳收下來疊好，一件一件碼在臂彎裡。
“姑娘，門房那邊今天幾乎沒人來了。”
“就來了一個人，看了紙上的字就走了。”
明蘭沒有抬頭，繼續疊手裡那件衣裳。
“走就走吧。”
“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來了也沒用。”
她把疊好的衣裳抱進屋裡放進了櫃子裡，關上櫃門的時候手指在拉環上停了一下才收回來。
顧廷燁那天傍晚從宮裡回來的時候，院子裡格外安靜。
沒有門房通報，也沒有人候著，廊下只有一盞剛點上的燈籠和一碟涼透了的果子。
他走進屋裡的時候明蘭正坐在燈下縫一件顧年穿短了的舊衣裳，用一塊顏色相近的布條接了一截袖口。
針線在她手指間走動著，她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等他把外袍掛好了才抬起眼來。
“今日門房那邊一個人都沒有。”
顧廷燁在她對面坐下來：“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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