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規的事落定之後，明蘭開始把精力放回了孩子們身上。
蓉姐兒今年己經十歲了，個子又躥了一截。
站在明蘭身邊的時候己經齊到她肩膀了。
她的眉眼長開了許多，從前那張帶著怯意的小臉被歲月打磨得柔和了一些。
但眼底那層東西還在。
那是一層被安穩日子慢慢焐出來的踏實，像一塊被日頭曬了一整天的石頭。
表面看著尋常，摸上去卻是溫的。
明蘭留意到她己經能安安靜靜地在廊下坐很久了。
有時翻一本舊畫冊，有時只是看著院子裡那棵槐樹的葉子出神。
有一天下午她蹲在菜畦旁邊看新長出來的小白菜。
蹲了大半個時辰也沒有挪過地方。
她蹲在那裡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菜葉的邊緣，碰完之後又把指尖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像是己經習慣了一個人待著。
那天傍晚明蘭把蓉姐兒叫到了書房。
蓉姐兒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跨過門檻。
她在明蘭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疊書冊上。
日光從窗格間照進來把她垂著的睫毛照出了一道細碎的影子。
“從明日起，我教你讀書識字，也教你管家理事。”
明蘭坐在書案後面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的。
蓉姐兒抬起頭來看著她。
“你是顧家的女兒，將來要嫁人，要管家。”
“這些東西你得學會。”
“學不會，將來吃虧的是你自己。”
蓉姐兒聽完之後沒有多問也沒有猶豫。
她點了一下頭，那下點得不算重，但認真得像是在心裡刻了一筆。
“母親，我學。”
第二天一早蓉姐兒就來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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