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遍好多了。”
“明天繼續練這八個字，練到你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蓉姐兒把三張紙疊好收進了自己的書袋裡。
前半個月，蓉姐兒學會了記賬入冊的基本法子。
後半個月，她把一本舊賬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把裡面幾處記岔的數字找出來改對了。
她改完之後把賬冊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
把記錯的那幾頁折了角，讓明蘭過目。
明蘭翻到折角處看了看，沒有在蓉姐兒改過的地方多添半個字。
“以後由你來記府裡雜項的進出，記完了拿給我看。”
從那以後，顧府廚房的柴米油鹽和燈油炭火便多了一道固定的筆跡。
比最初寫在紙面上的那些字整齊了不少。
蓉姐兒學得快，但沒有學急。
她把每一樣東西都慢慢吃透了才往下一步走。
有時下午學完了她會坐在廊下把她記的賬冊翻出來再看一遍。
手指在紙面上走一行停一下，像是在心裡把那些數目重新算一遍。
她做這些的時候安安靜靜的，連小蝶從旁邊經過都沒有抬頭。
有一回顧年在後花園追著鐵柱跑。
跑過廊下的時候撞了一下蓉姐兒的胳膊，把她手裡那本賬冊撞掉了。
蓉姐兒彎腰撿起來，拍了拍書面上的灰，沒有說顧年。
她蹲下來平視著他：“下次跑慢點。”
顧年點了點頭又跑了。
蓉姐兒站起來重新翻開賬冊接著看了。
她靠在廊柱上把剛才被打斷的那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手指順著紙面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走過去，確認沒有漏掉什麼才翻到了下一頁。
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低垂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了一道細碎的影。
她把那頁對完了才合上賬冊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的灰，轉身往書房方向走。
經過正院的時候她看見明蘭正蹲在菜畦邊上把幾棵長歪了的蘿蔔苗扶正，彎腰時袖口蹭了一小片溼潤的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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