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走在他前面，正與旁邊一位夫人說著話，他落後了半步。
經過長廊拐角的時候兩人的目光隔著幾步的距離無意間碰了一下。
他腳下的步子沒有停，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移開了。
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明蘭也轉回身繼續走了。
廊下的宮燈把她的影子在青磚地面上拖得長長的。
她在月色和燈火交織的光線裡走到長廊盡頭，在拐角處停了一瞬才繼續拐過彎去。
拐過彎之後她的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了，拐過另一道月洞門之後就聽不見了。
齊衡在長廊拐角處站住了片刻。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袖口處的褶痕己經被人反覆撫平過太多次，邊角處磨出了細微的毛邊，在宮燈底下泛著一層舊舊的絨光。
他整理完之後抬起目光看了一眼明蘭消失的方向，然後把目光收回來，朝縣主的方向追了上去。
縣主己經走出了十幾步，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微微側了一下頭，沒有停步，等他走到身邊才繼續往前走。
齊衡走在她身側，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一前一後地穿過月洞門出了宮門。
他們的馬車停在宮門外側，車伕己經掀好了車簾等著，縣主先上了車，齊衡跟在她後面上了車。
車簾落下之後，馬車在夜色的長街上慢慢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明蘭走出宮門上了馬車之後靠著車壁閉了一會兒眼。
馬車在夜色中穿過汴京的長街，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在車廂裡迴盪著，她睜開眼看了一眼車簾縫隙裡露出來的街景。
那些街邊的燈火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掠過，像一串被拉長了的暖黃色的線。
她把目光收了回來，靠著車壁重新閉上了眼。
一首到馬車在顧府門口停穩，她才睜開眼扶著踏板下了車。
廊下的燈籠還亮著，顧廷燁站在門口等她。
她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宮宴上有沒有什麼事。
側身讓開路讓她進門，她跨過門檻之後他跟在後面把門帶上了。
院裡的月光鋪了一地，屋簷上的瓦片在月色裡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她走過院子中央的時候腳步沒有停，穿過迴廊的時候也沒有停。
一首走到正屋門口才站住，抬手推開了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在廊柱之間折了一下就散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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