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宮宴散席後第三天，梁家的帖子遞到了顧府。
帖子是梁太太親自寫的，措辭客氣客氣。
說是梁家新得了一罈南邊送來的好酒，請顧二奶奶過府一敘，嚐嚐鮮。
明蘭接了帖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把帖子合上了。
“西姐姐也在梁家？”
小蝶站在旁邊點了點頭。
“聽說墨蘭姑娘如今在梁家安分得很，梁太太走到哪都帶著她，像是要重新教她做人情往來。”
明蘭把帖子擱回桌面上：“那就去一趟。”
隔日午後，明蘭換了件家常的藕荷色褙子，頭上只戴了一支素銀簪。
她沒帶太多人，只帶了小蝶和兩個丫鬟，乘著青布小馬車從側門出去了。
梁家比上次來時修繕過一番，正門兩側的石獅子被擦得乾乾淨淨，門楣上的匾額也重新漆過了。
門房看見顧府的馬車停穩，早早就有人迎了出來。
梁太太坐在正廳主位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團花褙子，鬢邊簪了一對翡翠簪子，氣色不錯。
看見明蘭進來便站起來迎了兩步，拉著她的手把她讓到了客座上。
“顧二奶奶來了，快坐。”
“那壇酒我讓人溫上了，一會兒嚐嚐。”
明蘭坐下之後寒暄了幾句，目光不動聲色地往廳裡掃了一圈。
正廳側門處站著一個人。
墨蘭站在梁太太身後兩步的位置，穿著一件素淨的月白色褙子，領口處只繡了一道淺灰色的細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用一支烏木簪彆著。
她站在那裡面上沒有從前那種刻意堆起來的笑，也沒有躲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目光落在梁太太身上，像是在等她開口。
梁太太回頭看了墨蘭一眼。
“你六妹妹來了，怎麼不叫人？”
墨蘭從梁太太身後走出來，走到明蘭面前站定。
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禮，聲音不高不低的。
“六妹妹。”
明蘭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拉住了墨蘭的手。
墨蘭的手指在明蘭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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