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第一挺機槍響了。
然後是第二挺。第三挺。第西挺。
不到兩秒鐘，二十挺九二式重機槍全部開始射擊。
聲音大到什麼程度？趙鐵柱在開火的一瞬間，耳朵裡就什麼都聽不見了。整個世界只剩下槍身的震動和彈殼落地的叮噹聲。
7.7毫米重機槍彈，初速每秒七百多米。
從槍口到五十米外的日軍佇列，用時不到零點零七秒。
這個距離上，子彈可以輕鬆穿透兩個人。
二十挺槍同時射擊，每秒鐘傾瀉出的彈丸數量，超過三千發。
三千發子彈，打在五十米外一片密麻麻的人群裡。
效果是什麼樣的？
龜田大佐不知道。因為從槍響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腦就停止了思考。
他的馬先倒了。三發子彈同時命中馬身，栗色戰馬前腿一折，把龜田甩了出去。他摔在雪地上，一臉的雪沫子，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能聽到。
他能聽到子彈打在人體上的聲音。那是一種”噗“的悶響。像拳頭砸在溼泥上。
他能聽到慘叫聲。但那些慘叫聲持續的時間非常短。因為發出慘叫的人，很快就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了。
龜田趴在地上，拼命往兩邊看。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他計程車兵在倒。不是一個一倒。是一排一排倒。像割稻子。鐮刀從左往右一劃，一整排稻子齊刷刷地倒下去。
衝在最前面的那兩排散兵線，在槍響後的頭三秒鐘裡，全部消失了。不是趴下了。是倒下了。永遠地倒下了。
後面的人還在往前衝。因為慣性。因為沒反應過來。因為命令是”衝鋒“，他們就只會衝鋒。
然後他們也倒了。
龜田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臥倒！！“他開始嘶吼。嗓子都喊劈了。但他的聲音被槍聲完全淹沒了。沒有人能聽到他。
前排的人死了。中間的人還在衝。後面的人開始往後跑。整個佇列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
天上傳來了一種聲音。
一種尖利的、呼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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