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沒說完。
一發迫擊炮彈落在了他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氣浪把他掀翻在地。彈片切斷了他副官的脖子。
龜田趴在地上，滿嘴是泥和血。
他終於哭了。
山坡上。
趙鐵柱的槍管己經燙得能煎雞蛋了。他把手從槍身上鬆開，手心全是紅印子。
“換槍管！”他吼了一聲。
旁邊的彈藥手利索地把備用槍管遞了過來。趙鐵柱三下五除二換上，拉栓，繼續。
他沒有停。
他不想停。
子彈充足得讓他奢侈。第一次，他打槍不用數子彈。第一次，他可以按著扳機不鬆手。第一次，他可以看著彈殼在腳邊堆成一小堆，而不用心疼。
這種感覺太好了。好到他有些上癮。
“政委！”趙鐵柱扭頭喊了一聲。“記時間了嗎？”
政委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繳獲來的舊錶。
“從開槍到現在，八分鐘。”
“八分鐘。”趙鐵柱咧嘴笑了。“八分鐘，夠他們跑到哪兒去？”
他重新趴回槍後面。瞄準器裡，還有一些零星的日軍在雪地上爬動。
趙鐵柱沒有對他們開槍。
“擲彈筒組！”他抬起手。“剩下的交給你們了。省點重機槍子彈。”
“是！”
五十具八九式擲彈筒同時開火。榴彈劃出低矮的弧線，落進了那些還在掙扎的日軍中間。
爆炸聲此起彼伏。
又過了五分鐘。
槍聲徹底停了。
山坡下面的雪原上，安靜了。
沒有槍聲。沒有慘叫聲。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風吹過雪地的沙沙聲。
趙鐵柱站起身。他走到山坡的邊緣，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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