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上午九點半。
訊息傳回了哈爾濱。
不是透過電報。是透過一個跑回來的通訊兵。那個通訊兵是龜田出發前留在後方聯絡點的，負責接收前線的戰況彙報。
他等了兩個小時。一條訊息都沒收到。
電臺裡只有沙的白噪音。
他慌了。騎馬去了前線。在距離落鷹嶺兩裡的地方，他看到了雪地上的那些屍體。
然後他調轉馬頭，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城裡。
松井三郎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前任高橋龍一的辦公室裡整理檔案。
那個通訊兵被帶進來的時候，渾身還在發抖。嘴唇是青的。說話都結巴。
“松……松井少佐……龜田大隊……全軍……全軍覆沒……”
松井的手停了。
“你說什麼？”
“龜田大隊……一千一百人……全部……沒了……”
松井慢慢放下了手裡的筆。
“怎麼沒的？”
通訊兵嚥了一口唾沫。“重機槍……很多重機槍……還有炮……我沒看到活人……一個活的都沒有……”
松井沒有說話。他坐在椅子裡，盯著桌面看了很長時間。
重機槍。很多重機槍。
昨天丟的那批。
今天又用上了。
這己經是第二次了。
松井的腦子裡，有一根弦，繃到了極限。
他不怕敵人強大。他怕的是——不知道敵人是誰。
高橋那個廢物，至少是一個看得見的對手。田中也是。他們雖然可恨，但他們的行為邏輯是可以預判的。
但這個……偷軍火的人……或者說，這個東西。
它沒有面孔。沒有名字。沒有任何線索。
它來無影去無蹤。它拿走了幾十噸的東西，不留任何痕跡。然後轉手就把這些東西變成了殺死一千多名帝國軍人的兇器。
松井想起了高橋龍一在禁閉室裡一首喊的那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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