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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滿警察廳。檔案室。
同一時間。
林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公文。
是一份關於全城煤炭統籌調配的通知。上面蓋著關東軍後勤部的大紅章——現在是松井三郎的章。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即日起，全城所有民用煤炭配額削減百分之七十。節省出來的煤炭，全部優先供應奉天兵工廠。
林默看完了這份通知。
他把通知放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花茶碎末泡久了，又苦又澀。
“張哥。”他叫了一聲。
“嗯？”張德海頭也沒抬，在那邊整理檔案櫃。
“今年冬天，咱們這個屋，還有煤燒嗎？”
張德海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沒看通知？削減七成。等於沒有。”
“那怎麼辦？”
“怎麼辦？”張德海苦笑了一聲。“凍著唄。又不是第一年了。前年也這樣。熬一熬就過去了。”
林默“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抄檔案。筆跡工整。一橫一豎，規矩矩。
但他的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
那份他昨天從廢紙堆裡翻出來的《關於強徵全城過冬煤炭運往奉天兵工廠的指令》。
上面有詳細的資訊。運輸路線。車次。時間。交接暗號。甚至連負責押運的軍官名字都有。
那列煤炭專列，三天後從哈爾濱站出發。
二十節車廂。每節車廂裝六十噸。總共一千二百噸煤。
一千二百噸。
從冰城百姓的灶臺裡搶來的。
林默的手指在茶缸邊緣敲了兩下。
他想起了早上出門時看到的東西。街角的屋簷下面，蜷縮著一個老頭。穿著破棉襖，臉朝牆。一動不動。
林默走過的時候多看了一眼。
那老頭的臉是灰白色的。眉毛和睫毛上結了一層霜。嘴唇是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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