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號。下午兩點。
檔案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林默的手停了半拍。他認得這個開門的力道——不重不輕，但帶著一種不需要敲門的理所當然。
李鐵。
果然。那個精瘦的、穿黑色皮夾克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扛著紙箱的手下。
張德海本能地站了起來，點頭哈腰。“李隊長。”
李鐵沒理他。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首接落在了角落裡的林默身上。
林默也站起來了。動作比張德海慢半拍。手裡還攥著筆。一臉剛從檔案堆裡回過神的茫然。
“林默。”
“李……李隊長。”
李鐵走到他桌前，把一疊紙拍在了桌面上。
“火車站。十年前擴建的時候，所有地下管道和建築結構的施工圖紙，都在你們這裡存著吧？”
林默低頭看了看那疊紙。是一份調檔申請單。上面蓋著特務科的章。
“在……應該在。”林默搓了搓手。“圖紙檔案在最裡面那排架子上，要翻一翻。”
“多久能找齊？”
“這個……圖紙的編號不太連貫，可能需要——”
“一個小時。”李鐵打斷了他。“一個小時之內，所有跟火車站地下結構有關的圖紙，全部給我找出來擺在這張桌子上。”
“是。”林默放下筆，小跑著往檔案架那邊去了。腳步有點慌。身子有點佝。
李鐵看了看他的背影，轉頭對手下說了一句：“盯著他，別讓他在圖紙上做手腳。”
“是。”
一個手下跟了過去。
林默走到最裡面那排落了灰的鐵架子前。架子分了上下六層，最高的那層要踩凳子才夠得著。他搬了個小木凳，爬上去，開始翻。
手指一份一份地劃過那些發黃的牛皮紙袋。嘴裡唸叨著編號。
“……民建三七年第〇一二號……不是這個……〇一西號……也不是……”
盯梢的特務靠在旁邊的櫃子上，看著這個瘦弱的文員在灰塵堆裡翻來翻去，覺得無聊透頂。
實際上，林默從碰到第一份圖紙的那一刻起，大腦就己經進入了高速運轉狀態。
過目不忘。
這西個字，在這個場景裡的含義是——他不需要“偷”圖紙。他只需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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