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號。下午一點十五分。
哈爾濱火車站，二號站臺。
林默到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正蹲在那條廢棄排水渠裡，位置在檢修井正下方。按照計劃，他應該透過井蓋縫隙，把影子觸手伸上去，安靜靜地開始幹活。
但當他的感知觸碰到井蓋邊緣的時候，他停住了。
太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種讓人眼睛發酸的、白花的、刺眼到幾乎帶有攻擊性的亮。
林默的影子觸手剛探出井蓋縫隙一點點，就被逼退了。
不是物理上的“逼退”，是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上方沒有陰影。一點都沒有。
整個二號站臺的地面，被照得連一條線、一個點的陰影都不存在。
林默收回了觸手。
他閉上眼睛，用精神力的感知去“聽”上方的情況。
腳步聲。很多。沉重的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
煤塊砸進車廂的轟隆聲。卡車引擎的突聲。日語的吆喝聲。
還有一種持續的、低沉的嗡聲——大功率探照燈的電流聲。不是一盞。是很多盞。幾十盞。也許上百盞。
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換了一種方式。讓觸手貼著井蓋下方的鐵面，從縫隙的邊緣，極其小心地向外延伸了一毫米。
只一毫米。
然後他“看”到了。
整個二號站臺——瘋了。
站臺兩側的燈架上，架滿了探照燈。不是那種一個方向照過來的單點光源。是從西面八方、各個角度交叉照射的密集光網。
上方、左側、右側、甚至從站臺地面向上打的地燈——都有。
光束交織在一起，把整個站臺照得跟白晝一樣。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站臺地面上，鋪了一層雪。
新鮮的雪。厚度大約三西釐米。白的。平整的。被強光照射之後，產生了強烈的漫反射。
這個效果是什麼？
所有物體下方本應該出現的陰影，全部被地面反射上來的光給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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