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了皺眉,朝城東走過去。
走近了才聽清爭執的內容。趙紅的人認為,防空洞救出來的二十三名倖存者在孢子汙染區待了好幾個小時,體內大機率已經吸入潛伏孢子,隔離七天根本不夠,應該直接轉移到更遠的地方,或者乾脆趕出聯盟範圍。沈月堅持按蘇小小的方案執行,隔離觀察,不做過度處置。
“把他們留在城東,萬一潛伏的孢子發作,傳染的是我們自己的據點。”趙紅手下一個小隊長語氣激動,“工礦區離安置區不到兩百米,我們那邊住著幾十號人,誰擔得起這個風險?”
“那把他們趕到城外,跟直接殺了有什麼區別。”沈月擋在鐵絲網前面,寸步不讓,“蘇小姐說了,隔離七天,每天篩查兩次。淨化薄荷種在安置區外圍,孢子濃度壓得住。”
“壓得住?下水道塌方之前你們也說壓得住,結果呢?”
蘇小小走過去的時候,兩邊的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安置區裡那二十三個人。有老人,有小孩,有人裹著發黴的被子縮在牆角,眼神惶恐不安。他們剛從防空洞裡死裡逃生,現在又被當成潛在的傳染源,被兩邊的人吵來吵去。
“隔離方案不變。”蘇小小開口,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七天觀察期,每天兩次篩查。趙紅那邊有意見,讓她直接來找我談。安置區外圍再加一排淨化薄荷,孢子濃度降到零之後,沒有傳染風險。這件事到此為止。”
趙紅手下的小隊長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多說,帶人轉身走了。
沈月鬆了口氣。
“趙紅不是針對這些倖存者。她是心裡有氣——上次開會你壓了她處置溫知夏的提議,她這股火一直沒撒出來,今天只是借題發揮。”
“我知道。”蘇小小看著趙紅手下離去的背影,“但這股氣不能慣著。今天因為心裡有氣就趕走二十三個倖存者,明天就能因為心裡有氣做出更出格的事。聯盟內部的規矩,從一開始就得立清楚。”
她轉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住。
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很輕,如果不是正好站在碎石路面上,幾乎感覺不到。震動來自地下,方向是城西——三號研究所的方向。
是一種有節奏的、緩慢的震動,像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深處翻了個身。
沈月也感覺到了,臉色一變。
“是孢子體母株?”
蘇小小沒有回答,快步走回小院,爬上瞭望臺。從高處看過去,城西方向的地平線上,三號研究所的灰白色樓宇輪廓籠罩在一層濃厚的白霧之中。霧氣比昨天更濃了,從樓宇的每一扇窗戶、每一道裂縫裡往外湧,像一座正在噴發的白色火山。
霧氣邊緣,有幾棟原本還能住人的廢棄居民樓,已經被白霧完全吞沒。霧裡隱隱約約能看到人影在走動,步履緩慢,方向一致——全部朝著研究所的方向。那些人影的姿勢和正常走路不太一樣,四肢擺動幅度過大,像是被看不見的線牽著。
被同化的人。他們在往母株的方向走。
蘇小小數了一下。光是能看到的就有十幾個。算上看不到的,不知道有多少。孢子母株在用白霧擴大自己的領地,同化一切進入領地範圍的生物,再把它們拉回去,當作養分或者傳播媒介。
“不能再等了。”蘇小小從瞭望臺上跳下來,“今天之內把淨化薄荷防線全部鋪完。明天開始,主動往研究所方向推進,壓縮母株的活動範圍。讓它繼續擴張下去,用不了一週,整片城西都會變成它的地盤。”
下午,第二輪催熟完成。二十株新的淨化薄荷苗移栽到城西封鎖線外圍,沿著下水道管網走向分段鋪設。每一株薄荷旁邊都豎了一根簡易標杆,用來標記淨化覆蓋範圍的邊界。二十六株舊苗加四十株新苗,總共六十六株淨化薄荷沿城西三個街區形成一道環形防線。防線內側的孢子濃度降到了安全值以下,外側的白霧依舊在翻滾。
天黑之前,沈月帶人把最後一批薄荷苗定植完畢。蘇小小站在防線邊緣,看著研究所方向不斷湧出的白霧,心裡把明天的推進路線過了一遍。
就在她轉身準備回小院的時候,一個滿身灰塵的流民從城南方向跑過來,被外圍哨兵攔下。那人氣喘吁吁,臉上全是土,褲腿上沾著大片暗色汙漬。
“城東五號研究所——晶核儲存室被人搬空了!”他朝哨兵喊,“不是 A?01乾的,是人!十幾個人,昨天晚上趁天黑摸進研究所,把晶核全部裝箱運走了。往城北方向去了!”
光頭的人。
A?01需要研究所晶核來恢復傷勢。光頭搶先一步把晶核全部搬走,不是要自己用——他是要把晶核當籌碼。要麼拿來和聯盟交換溫知夏,要麼直接餵給 A?01,換取城北據點不被攻擊。
。了多不都間時的盟聯給留,種哪是管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