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確實沒有倒塌，而是由底部向上抬起——那面他們剛剛穿過的牆壁，正在升離地面。
整棟建築正在以一個緩慢而不可阻擋的姿態站立起來，像一頭被吵醒的巨獸在伸展肢體。
從底部伸出的巨大冰霜利爪深深嵌入凍原的地面，每一次移動都在冰層上留下深可見骨的裂痕，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跑！”
格里高爾喊道：“別回頭，只管跑就完事了！”
所有人開始狂奔。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線衝進凍原，暴風雪迎面撲來，冰晶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片。
身後，城堡的移動正在加速，每一步落下都讓整片凍原震動，裂縫在他們腳下蔓延，像某種正在追趕他們的東西。
“後邊有東西！”辛克萊的聲音被風吹散。
張田回頭看了一眼。
更多的人影從城堡的方向湧出來，步伐僵硬但速度極快。
他們的面容被冰晶覆蓋，有的還穿著礦工的工裝，有的穿著普通的便服，有的甚至只穿著單薄的襯衫，像是從羅佳的記憶裡首接走出來的。
那些被封在冰壁裡的面孔，此刻全都活了過來，邁著僵硬的步伐朝他們追來。
“為什麼他們也在追我們！”羅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那些面孔來自你的過去——這也是自我心道的一種體現——”浮士德的聲音在寒風中並不明顯。
“憑什麼是我的——”
羅佳喊了一半就停下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的腳步沒有放慢，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因為一定要是我嘛……”
“也許……”浮士德說。
張田倒是沒有時間思考這些。
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冰封居民己經追到了他身後，那把冰晶長鎬正朝他後腦砸下來。
他側身避開，鶴嘴鋤橫著掃出去，砸在那人的腰側。
冰層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膚，但那人沒有停，長鎬又掄了過來。
“別打了，”以實瑪利大喊，“跑就行了！”
張田收回鶴嘴鋤，轉身繼續跑。
暴風雪在他面前翻湧，那些追兵的身影在雪霧中忽隱忽現，像一群永遠甩不掉的影子。
那座城堡依然在移動，每落下一步就讓整片凍原顫抖一次。
他聽見羅佳在奔跑中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被風聲撕碎了，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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